这个话题一直有读者在问。我当时在大号里回复了一句,这种事,即便你去讲,香港人也不见得会听。

这是我的一个基本态度。

不理解这个基本态度的可以去看昨天大号的文章, 公鸡与仗马 。

我想我把很多话,说得很直白了。

如果你喜欢马屁与牢骚其中任何一项,请出门左转。满世界都是这种调调,唯独我们这里没有。

在读者眼里,也许我真的很冷漠,但是在我自己看来,我觉得我够宠粉了。最起码我还经常讲两个相声段子,逗你乐一乐。

我自己平日的工作里可没有岳云鹏站一旁逗我笑,我的工作很枯燥的,只有数据。

数据,增长,低方差,就这些东西,枯燥的一匹。要是给你看我的原始思想,你看不进去的,那比你上班看代码还无聊。

给你润色了那么多的影视剧 ,那么多的段子,那么多的比喻,只是为了让你阅读感舒适一些。

你不要舒适完了买椟还珠,珠,是我每天的几句话,最核心的东西。椟,只是一堆润色。

如果你只是喜欢椟,真的不用来这里,去听职业相声,很搞笑的,或者你想愤怒,哭泣,激动,去看马屁与牢骚,都能满足你。

我这里没有这些, 你去看昨天小号文章的后半篇 ,我有意去掉了部分润色,就变得很枯燥。

铺垫做完了,言归正传。

香港有一个优势,就是医疗资源比多数内地城市都要充沛,如果你按照医护人员和全体市民的比例来看。

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也就是所谓的医疗资源挤兑?

原因很简单,四不像。

我给你打个比方,我曾经待过外企,也待过国企,民企。

我说过,外企有一个我个人很喜欢的习惯,就是晚上下班后聚餐,组织者会来问你一句,方不方便。

这是一个问题,你可以讲不方便,不用给理由的,人家就是拿个本子来登记,不会说不吃饭就是不给面子。

你根本不用说什么我要接孩子,我要去医院,我家里有事,什么都不用讲,“不好意思,今天不方便”,就可以了。

那么在国企里,晚上下班后聚餐,组织者会这么说,今天晚上聚餐,你一定要来哦。或者等你有一定的职位之后,会礼貌一点,会讲,今天晚上聚餐,你有空的吧。

听得懂这句反问么?你有空吧,默认你有空。

这就像选一个人,人家问的不是同意的请举手,而是不同意的,请举手。

不同意的请举手,通过的概率远比同意的请举手,要大很多。因为东方人都比较含蓄。

我当年说过一句话,我是真不喜欢聚餐。

但是这句话,听到过很多次反驳,来自外企的基层员工。

他们跟我说,他们很向往下班了之后,有人拉你去吃大餐,因为免费的呀,免费打牙祭,为啥不?

这个话题我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我毕业后两三年就做到架构师了,开始有应酬,五年就做到副总了,应酬特别多。多了,人就很烦。

但是对于一个基层码农来说,好端端的谁请你吃饭的呢?机会少了就稀罕。

十几年前,我每天一睁眼,3000块钱到账,这是工作以外的,和工资,奖金,福利,期权,种种,都无关的交易收入,额外收入。

所以我没法理解吃饭是一种福利,我干嘛要和你一起吃饭呢?

如果我想要吃大餐,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吃,哪怕我点了吃不了,我愿意。因为当时我每天都能从国际市场里赚到差不多3000块的收入。

所以十几年前我在国企的时候,我连吃饭,加油都不想报,虽然按照级别有报销额度。

我就不想要这福利,嫌麻烦,因为没有多大点事儿,任何人,你每天给他额外3000块,让他自由支配,他也会那么想问题。

面对同一件事,人们的感受不同,为什么?

因为处境不同。

当你不觉得有什么是你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你就向往独立空间,就像周杰伦那句话,我家没有邻居,因为他不想要邻居。

但是当你有很多问题自己解决不了的时候,你就希望抱团取暖。

你说有没有可能一个人没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仍然坚持孤狼式行动?

有,那就是他从小接受的价值观。

很多美国白人都是这样的价值观,德州牛仔精神,他们就是跑到美洲大陆上开荒,自己成立社区,这样独自生活下来的一批人。

来了龙卷风,把他的房子吹跑了,他可以冻死,可以被野兽吃掉,但是他不会指望联邦或者州出面救他。

所以美国不救灾,美国只平叛。一个地方有灾情,美国派军队去镇压,为什么?因为不得不。

这个地方有灾情,人们会自己行动,没有吃的,拿起枪,零元购。所以美国的思维方式不是救灾,而是维持秩序。

好,我们切入正题。

对于美国这样一个国家来说,医疗挤兑不太容易发生的,因为大家习惯了,或者默认了纯粹的市场交易下的淘汰制。

有个笑话怎么说的?有个白人大学生阑尾炎发作,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室友,千万不要叫救护车。

美国叫救护车太贵了,昏迷不一定死,看到账单吓死了。

这种心态下的民族,太难医疗挤兑了。

可是东方人是不一样的。

你真让香港人说,我就在家里躺平了,好不好,看天意吧,他没这么达观。

但是你说像内地一样执行严格的防疫政策,他又觉得和自己的观念有冲突。

香港有一部分人,是不介意医疗资源挤兑的。这就像我前面说的那个道理,当你的经济能力超出同伴们的时候,是挤兑不着你的。

可是,香港同样有很多人,他们实际上是无法用这种纯粹的自由交易的模式下,保护自己安全的。

后者里面又分两种,一种实际上已经意识到自由交易不是万能的,他们渴望更强的疫情防控措施。

而另一部分,说穿了,就是臀脑背离。

他们的脑子实际上是按照有钱人的思路想问题,但是他们的屁股,坐在了没钱人的位置上。

当这三种人同时存在的时候,内地想要帮他们,就有些尴尬了。

你深度介入,帮忙帮到底,两种人反对你,不差钱的,和臀脑分离的。

你彻底不管,有一种人是对你失望的,那就是很想要得到你帮助的。

所以不要去贴标签,这事儿没法贴标签,香港人不是一样的,他们各自的处境不同,想法也不同。

你看到香港有很多人,没有床位的婴儿患者,大冷天的,户外,就那么扛着,冻着,在医院门口,被妈妈抱在怀里,得不到医疗资源,你很是心酸。

同时你也看到香港有很多臀脑分离的,举着个牌子,拒绝内地的帮助。你觉得这帮人,太二。

没有办法,就是同时存在的。

作为内地,能做的只能是密切的关注,适当的援手,有分寸的处理每一个细节。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守好大盘。

毕竟,大盘足够安全,才能始终有能力,源源不断地,提供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