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读者都知道,我们每年都会解读罗胖的跨年演讲,这倒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题材,而是因为相当一部分读者同时也是罗胖的读者。
应邀,应读者的邀请,他们希望我解读。
这个习惯我保持了很多年,这一次破例了。
破例倒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而是因为我看了罗胖的文字稿之后,不知道该如何解读。
罗胖的演讲,一如既往的在各种不好的消息里面努力的挖掘积极的一面,这是他最擅长的,也是我最欣赏的。
但是这一切,在罗胖面对空无一人的现场环境下,显得十分另类。
你自己脑补一下,一个积极向上的演讲者,面对12000多个空座位,讲的唾沫星子乱飞,你好好想想,这个场景多么奇特。
其实我也是个蛮积极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是那种在各种不好的消息面前,发疯一样的寻找好消息蛛丝马迹的那种人。
但我真的没有罗胖这种本事,所以容我放鸽子一回,我真的解读不了。
我今年没有写过年终总结,有些读者习惯了,想看的,没看到。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想写。
我觉得在我已经过去的四十年中,没有经历过像过去一年那么糟糕的局面了。
在这么糟糕的历史大背景下,我个人的总结显得毫无意义。
全世界已经死了500多万人,死于疫情。
你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死亡人数超过500万的国家有几个?
一共只有三个。
排名第一的是苏联,死亡2680万,排名第二的是中国,死亡人数1800万,排名第三的是德国,死亡800万。
我小时候,总觉得爷爷奶奶那一代人,比爸爸妈妈镇定的多,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后来我明白了,那是时代的力量。
因为爸爸妈妈出生在50年以后,他们经历过的再大的危难,搁在上上一代人看来,都是小儿科。
人类迄今为止的百年中,以千万为计量单位死亡人口的只有三件事:
一百年前的大流感,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
我们都没有经历过,我们的上一代人都没有经历过。
新冠,是继大流感,一战二战之后全世界死亡人数最多的,突如其来的对人类的打击。
在这场打击面前,我们是遭受创伤最小的国家,我们只累计死亡了几千人,不足美国的百分之一。
所以很多人不觉得恐怖,但如果你把目光投向全球,你就会发现人类正在经历一场类似三战的浩劫。
最糟糕的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全球资本市场是最渴望头部出现的,当投资人们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德尔塔出现了,当投资人们以为德尔塔要结束的时候,奥密克戎出现了。
奥密克戎之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我最近听到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疫情刚发生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快会过去,疫情刚发展的时候,很多人持悲观的态度,觉得五年十年都不会过去。
等到一次又一次被病毒挫败之后,市场里出现了一种有趣的声音,很多人都说,过了这个冬天,疫情就消失了。
理论依据是什么呢?没有理论依据。
又或者说,所谓的理论依据,竟然是百年前的那场大流感。
那场大流感持续了两年多,现在疫情也持续了两年多,昔日那场大流感神秘消失,由此可得,疫情将于开春之后,神秘消失…….
提出这个观点的人,真的应该颁发诺贝尔奖,没有合适的奖项就新增一个,诺贝尔预测奖。
权当冲喜了,冲冲喜也好嘛。
人啊,悲观的时候不糟糕,都开始用神秘学给自己打气了,那才真糟糕。
把话说的难听点,如果明年开春不结束呢?如果后年开春还不结束呢?
我们作为受打击最小的地区,就像一场大洪水里被淹了脚面的高地,我们有很多人过去一年的日子很不好过。
你但凡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哪有罗胖讲的那么好。
过去的一年里,很多生意是不好做的,很多人的日子是不好过的。如果连网红,明星都会被惩罚,如果连俞敏洪都会转型去直播,难道你觉得普通人的日子会很好过么?
如果我们的普通人都会觉得不好过,你觉得全世界其他国家又如何呢?
美国人可以印钞,可以用印钞的方式死扛,印度也可以么?真的可以么?
疫情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表达过一个观点,那就是人类的平衡态,是有个阈值的,一旦外部的力量破坏了这个阈值,人类的平衡是很脆弱的。
我们这一代人,生于和平时期,确切的说,我们上一代都生于和平时期。我们不仅生于和平时期,我们还生于高速发展时期,生于繁荣时期。
我没有见过比疫情下更糟糕的全球局面了,如果说我有什么愿望,我的愿望和那个神秘的预言一样,我希望开春之后,这玩意儿赶紧神秘的消失吧。
佛如果让它消失我信佛,真主让它消失我信安拉,随便你们谁显灵,赶紧让这货走吧。
佛让它走我可以去剃光头,安拉让它走我可以这辈子都不吃猪肉,耶和华让它走,我可以每个礼拜天都进教堂,我说的。
我希望各行各业重新恢复轨道,这种希望不只是对我们,也是对全世界。
说句实话,我宁愿看到罗胖披着袈裟,带着一群和尚开一个诵经祈福的法会。
没有什么比祈祷疫情赶紧过去更重要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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