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南通三星镇出名了,上了热搜,原因是一群穿着城管衣服的“城管”,把一个卖甘蔗的老汉围起来,抢走了他的甘蔗,只留下他在寒风中,眼泪在飞。
这件事经过网络的发酵,很多大V都评论过,就我看到的,不下十篇,好几人援引卖炭翁的故事。
咱们小时候都背过,什么一车碳,千余斤,半尺红纱一丈绫,等于是低价买了人家东西。
其实一丈绫在古代的价值很高的,有人考证过,这不是今天的主题,无论是买贱了还是正常交易,这几个唐代的太监肯定是付钱了。
而这几个混充城管的“城管”,显然是没付钱。
那么经过调查,发现这几个人并没有公职在身,他们其实是一家物业,叫个什么静通市容公司,等于是承包了市容的业务。
说穿了,这就是一群外包干出来的非人事儿。
然后网络开始发酵,主要的矛头都指向当地不作为,你怎么能把市容工作外包呢?你应该自己做呀,你外包出去,能不出问题么?
很多文章,都是这些内容,我看了,基本上结论是一致的。就是说,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大家不负责,所以才这样,如果人人都献出一片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大概都是这些内容,我看了十来篇,来自不同的大V,好似都在用同一个大脑思考。
首先我们要承认,人家写的很对,从讲道理的层面看,非常正确。
唯一的问题在于,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相信听完这些话之后,这种工作还是会有外包的。
原因很简单,你想一想人家为啥外包?最初为啥外包?这个原因有没有解决?如果这个原因没有解决,你说啥都是白搭。
外包的原因很简单,成本限制。
我们常听人讲,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没钱。如果钱不受限制,谁愿意外包?给自己部门里多留几个编制不好么?
我们曾经聊过一个话题,无论一个部门成立之初是为了什么,当成立之后,它都会倾向于把自己做大,或者说,寻找自己存在的必要性。
所以你会看到职场中所有的部门经理都倾向于让自己的团队越来越大,哪怕不创造价值,哪怕入不敷出。
原因很简单,CTO通常都是手底下人最多的那个部门经理升任,经理们为了自己也会不断的倾向于扩大团队,扩大自己能指挥的人。
换句话说,把工作拆分,外包出去,天然就是部门经理最抗拒的事情。一个最抗拒的事情发生了,原因只有一个,真的没钱。
经理总不可能自己掏钱解决问题,那他只好外包。
外包有没有风险?当然有。
这个经理自己用长期工做不到的价格包出去,人家为啥能做到?他总要想各种办法的嘛,这里面就包括风险。
就像你去吃牛肉面,老板说50,你问5块行不行,也行,但是牛肉到底是什么做的,就不好讲了。
我们从古代开始就是官吏分开的,科举之前,官是推荐的,所谓察举。这个意思就是要有保人。
你保的人做了官,出了事,你跟着吃瓜落,这实际上是一种道德绑架加连坐制度。
后来变成科举,科举考什么?考四书五经,这东西连文学都算不上,其实就是考道德,而且说穿了,考的是道德的表达。
你懂的,一个人表达道德的能力出众和这个人道德出众,之间或许有点关系,但不可能是线行关系。
就好比我们说有些人,说的比唱的好听,但他未必那么做。
那你说这样考出来的人做了官,能够处理具体事物么?
答案是并不需要他们处理具体事务。
有句话说,明清两代,绍兴师爷半天下。也就是说,治理大半天下的,都是来自绍兴的职业团队,钱粮师爷和刑名师爷,这等于是职业经理人团队,绍兴这地方,相当于MBA专业培训基地。
那么师爷上任之后,他用什么人去具体落实呢?用吏。
吏不是官,所以宋江才会抱怨,一日为吏,终身无出头之日。他当不了官,就没有升迁的希望。
那么我们古代为啥这么做?原因再简单不过,成本限制。
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根本就不可能把所有吏都纳入编制,所以很多时候,吏的工资谁开的?官开的。
清代为啥有养廉银?年俸区区几百两,养廉银动辄一万几千两,为什么?
因为雍正自己也清楚,吏的工资是官开的,真用那几百两,他怎么养活手下的团队?
你看看邬思道,他给田文镜做师爷,一年就要8000两的工资,田文镜拿啥给他?你问问看田文镜一年的俸禄才区区几个银子?
把话说穿了,这个问题的实质始终落在钱的总数不够,以及钱怎么去有效的运作。
你说雍正想不想把所有钱都收上来,然后统一分配?太想了。电视剧中很有名的一条是什么?火耗归公。
他就是想把不清楚的收入都弄清楚,都收上来,然后重新分下去,这样一切都清清爽爽。
问题是做起来太复杂了。这个过程就像征税,你想把经济活动中每个细节都弄清楚,是需要成本的,成本有时候比你收上来的还多。
在古代,靠人盯,靠人手工统计,那大家都别种地了,都去搞这个工作好了。
所以在那个技术条件下,怎么做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人类进入现代文明后,真正的突破是技术手段,技术上去了,很多你想做的事情才能上去。
所以这个镇上真正需要引入的,是大数据。
如果市容不整,每年带来多少经济损失,市容整,整到什么程度,可以增加多少经济收入。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通过数据分析推测出来,然后究竟要花多少人去执行,花多少人去监督,成本是多少,也是一本明白账。
那很多事就好做了,你再想解决这种破事儿,就有数据可循了,就有方法可调用了。
这一切,靠的是科学的进展,是数学的进展,是算法领域的进展,是计算机领域的进展,不是几个文人写几句卖炭翁,煽煽情能解决啥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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