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小号里,聊了两次大唐。 分别涉及长安与洛阳,都是唐朝最鼎盛的时期,武则天与李隆基。

有读者问我,想不想穿越回唐朝?如果想,想穿越去谁家?

这个问题我记得有人问过高晓松,想要穿越回马伯庸小说里的谁家,好像他的回答是去高力士家,当公子,反正他也姓高嘛。

当然,高力士是太监,所谓公子那就是侄子了。因为高力士10岁就净身了,估计比海大富泡在酒坛里那个也大不了多少,你总不至于穿越回去当他儿子,那隔壁老王就说不清了。

当然,这个想法我觉得还是有问题,因为高力士其实姓冯,冯君衡之子,冯智玳之孙,冯盎之曾孙。他是因为家族遭罪进了宫,而在当宦官期间犯错被逐出宫,被另一个宦官高延福收养又送进去,所以跟着姓高。

你注意,高延福还是宦官。

所以,你姓高,他叫高力士,你们俩真是八竿子都打不上,你穿越回他们家,直接被人家赶出府了。

你要是姓冯,穿越回去给高力士当公子,或许说的通。

闲话不表,进入正题,我不想当公子,我觉得马伯庸小说里那些公子,没啥开心的。

你觉得公子楚开心么?

公子楚一个朋友都没有,当然有忠于他的人,不过你很难说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观念,忠于李唐王室,这种你换谁都一样,公子楚,公子郑,公子秦,反正姓对了,他都会忠的。

也有可能是报恩,你有权有钱嘛,帮了他什么。他只是在跟你做某种意义上的交换,就像一个有信誉的供应商。

剩下围在他身边的,更多的就是利了。跟着他有好处,如果跟着别人有好处,那就跟别人呗。

不良井这种贫民窟里的几个小伙伴死了,还有高秉烛五年以来,心心念念记得给他们报仇,公子楚死了,不见得谁会给他报仇,就算有,也不见得是因为感情。

换个公子,比如工部尚书家的公子,百里二郎,京城第一美食饕客,众多店家都以获得他一句“尚可”的评价为荣。

他真的懂美食么?

懂不懂美食,看的不是你有多少种花哨的说法,而是你自己到底吃的开心不开心。

我在高秉烛身上看到了吃饭时的开心,我在张小敬身上也看到了吃饭时的开心,百里二郎什么都会点评,唯一没看到的,是他自己吃饭时的开心。

一个不开心的公子,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

当然,我更不想穿越到不良井里,无论是第八军团,还是高秉烛,我都不想经历,我压根儿就不想进入马亲王的小说。

如果真有选项,那我想穿越到《东北一家人》里面,像牛永贵同志一样,当一辈子工人。

当然,如果能给个车间主任干干,那就更好了。牛永贵就是车间主任。

你说当工人有啥好,后来面临下岗,问题是他不是没遇上么,下岗那会儿,牛永贵已经退休了,跟他没关系。

我觉得,牛永贵的生活就很幸福,年轻的时候,目标确定,厂里让干啥就干啥,年老了之后,和老伙计们唠唠嗑,挺好。

我不想穿越回去当农民,当农民很苦,没有稳定的收入,而且那个年代的农村,生活上也脱离现代文明。

我也不想穿越回去当干部,比如《我爱我家》里老傅那种,我觉得没啥意思。

当然,我说的进厂当工人,是牛永贵那个年代的国企大厂,不是今天的富士康。

今天的流水线上当工人,那是一点味道都没有。每天工作时间太长了,工作内容太机械乏味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也很少。

牛永贵那个年代的工人,成天带着兄弟们,这儿东挖下,那儿西掏下,人工成分比较多,还是蛮欢乐的。

最重要的是,想法比较单一,牛永贵这辈子应该是活的比较确信的。用许三多的话说,他相信自己每天都在做有意义的事情,这种人生,是饱满,充实,且欢乐的。

相比较而言,我这一代人面对的变化确实太多了,有些90后,00后说,这不挺好的,过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

怎么说呢, 一眼望不到头的另一面,就是充满了困惑。

我们生下来的时候,80年代,主流想法和牛永贵那时候是蛮接近的,但是到了90年代,想法变化了很多很多。

换句话说,我们十几岁的时候,要经历很多非常新的东西的冲击,这种新旧交替,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应。

即便适应了,你后面也会有更多困惑。

有读者看了小号里聊的信息的获取,与信息的消化阶段。

他说,二十几年前想聊啥聊啥,多好。

其实不是这样的,想聊啥聊啥的另一面就是垃圾信息特别多,什么都没有过滤过。

很多东西都是相辅相成的,金子在哪里?就在垃圾堆里,这就是沙里淘金。当沙子被清理干净的时候,你也就很难淘金。

所以你看到美国两级分化很严重,有的人能从沙里淘金,这就是天才,有的人成天吃沙子,吃多了,人就傻了。

所以不是印度越来越美国,而是美国越来越印度。如果你不对信息过滤,限制,让人们凭自己的才情自由发挥,最后的结局就是分化的很严重。

我也没觉得20年前互联网上啥都好聊的时期冒出来好多人才,没觉得。

我倒觉得冒出好多韭菜,和割韭菜的。

这就是人的天然区分,你把带金的沙子丢出去,有的人吃金子,有的人吃沙子,人天然就是这样的。

那如果你想让大家尽量往中间靠拢靠拢,那只能人为干预,人为干预的后果就是部分人说的,一切都太纯净了,太干净了,纯净水里你想提炼金子,门都没有。

不过你换个角度想想,困难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就像回到牛永贵那时候,肯定有部分人是被埋没的,也许你能成为一个企业主,但是你最后就是当了一辈子车间主任。

不过车间主任不开心么?不一定的。

人的很多开心是在协作中产生的,而不是在比较中。

80后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独生子女其实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

身为独生子女,你小时候是不会发觉的,因为你没有见过不一样的,甚至可能你还会觉得这就是人类的自然形态,因为同学都是这样。

但是当你长大后,当你接触了更多的社群,甚至更多的国家,族群,你会发现大规模独生子女的环境仅此一例仅此一代,别无分号。

那你再回头看看你的家庭环境,你自己也会觉得挺奇怪的。

像我爱我家里,有老大老大媳妇,有老二有闺女,东北一家人里有大闺女二儿子小闺女。

人类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大规模的没有兄弟姐妹,只认识同学,确实只有我们这代人发生过。

而且同学间的关系你也很难说是协作,因为每个人都是按照船长的模式在培养,大家都认为自己是船长,甚至没有人想过,自己可以是大副。

这也使得同学间的关系以竞争为主,协作则很淡漠。

我是见过很多同学创业,自己的事业做的不错,混的也很好,但是我很少见过张小敬与第八团之间的友情,也很少见过高秉烛与不良井小伙伴之间的友情。

我带我儿子去过很多地方,没觉得他很高兴,但是他上学的时候却很高兴,尤其是难得的春游。

其实小孩子只是想和小孩子一起玩,哪怕是一起玩网游,一起组团杀怪,这是一种人的天性。

我为什么说牛永贵和富士康意义上的工人不一样,就在于此。富士康的工人更像是机器上的一个零件,而牛永贵,更像是和伙伴们一起组团去协作。

一个背离人性,一个贴近人性。

更重要的是,适度的变化会激发人的创造力,过度的变化,有创造力的人,也会迷茫。

我曾经聊过一个小伙伴,同龄人,TOP2的,没打过工,毕业就创业,一开始做云的,那时候我们也做云。

再后来转型做那个了,公司变集团,集团拓展到海外。再后来,那个被重定义了,被定义成割韭菜。

这个从一开始就踏在浪尖上的人,只能把自己也做到了海外。

再后来就是疫情,这哥们看多了老美的神操作,自己也开始迷惑。

因为老美的这种随你搞的模式,让两极分化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全世界都开始怀疑,老美这条路,会把人类带向何方?

难道真的是马斯克的火星宇宙与马粉们的元宇宙?

你看到了,这一切都不是牛永贵那代人需要考虑的。

毕竟那时候我们占全球经济的份额很低很低,说实话,几十年前老美把地球这艘船往哪儿开,我们并不关心。

从90年代开始,我们是受到思想冲击的,开始学人家,学着学着发现老美这个船长好像也不太靠谱,似乎有酒后驾驶,把兄弟们带坑里的节奏。

所以我们开始独自航行,独自航行的过程本来就是摸索着,这个过程起初有很多经验可以参考老美,越往后越只能靠自己。

这就是我们这代人,你乐观一点看,那叫做日新月异,时刻有变化;你悲观一点看,变化太快了之后,自己也迷茫。

毕竟一会儿小甜甜,一会儿牛夫人,次数太多了,搁谁谁也吃不消。

所以你发现为啥舆论有阵子会流行复古思潮,是有原因的。因为你发现好像老牛同志他们那代人活的也蛮开心的,因为变化少嘛,自己需要适应的地方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