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有个销冠,一年卖了170台保时捷,总裁都来给她颁奖。

网上有很多热议,说她是通过这个那个,读者问我怎么看。

别的我不知道,但就这个个案而言,我认为是不可能的。

你注意数据,170台。

任何东西,无论是房地产女销售,还是豪车女销售,你去议论人家的同时,要看下数据。

如果那个数据大到超过几十个同行,那答案通常就一个。

她拿到的价格比别人低。

你一年卖了30套房子你跟我讲有什么猫腻,我或许将信将疑,你要是一年卖了300套,那就是你拿的价格低。

任何事情做大了,做到全国第一了,都是那回事,就像你说小主播擦边我相信,你说李佳琦难道也靠擦边么?

你但凡理解这个商业社会,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

当然,有人会告诉我,即便她如何如何,那些来买好车的做生意的老板们,难免各种乱七八糟。

包括后台经常有读者夸我,说我洁身自好,说我不像个商人。

对商人整个群体的这件事,你们理解错了,因为这就不是一个品德问题。

一家实体公司,在起步达到盈利之后,但是又没有上市之前,有一个尴尬时期。

起步阶段,是老板一个人作为主角,他控场的,方方面面最后实际上都是他在决策。

上市之后,公司面对监管,各方面都要经历一个正规化的过程,俗称逐渐尝试脱离人治。

但是在这两者之间,那些上了规模,但还够不上上市门槛的公司,你觉得靠什么来管理?

东哥当年讲过一个故事,他还是在校生的时候,第一次创业,开了家饭店,对员工各种优待。

结果呢?

结果大厨与出纳谈恋爱,把他的钱席卷一空,他伤透了心。

这是所有中小公司要面对的问题,你又没有办法像大集团那样花很多钱,很多资源来进行系统化的有效管理。

你的老板又不可能再靠自己一个人hold全场,你不得不放权。

那么放出去的这个权,谁来接?

只能是自己人。

谁是自己人?

搁在古代,这就叫监军制度。

出征的将领身边要有个太监,这个太监不负责打仗的,他的职责是看着军队,不要叛变。

因为将领是有后代的,太监是没有后代的,太监的根就在宫里,这就是为什么派太监去监军。

那么现代文明下怎么找这样的角色?

安插亲戚?亲戚没那么多的,何况亲戚也未必没后路,人家也不和你一条心。

安插亲信?亲信也是一个道理。

说到底,不是老板生理上,心理上需要情妇,而是他需要类似于古代太监那样的生态位,来完成监军的任务。

老板实际上 需要一个和他构建纽带的人, 来监督那些他控制不到的核心部门或者分公司。

这个角色,由情妇来完成了,因为她可以和老板有共同的孩子,虽然没有婚姻。

你去看很多中小公司,往往都这回事儿,老板不是喜欢谁找谁当情妇,他只是把合作伙伴变成了情妇。

这件事从道德的角度,当然是可耻的。

但是我们从结构上讲,这实际上是一种什么模式?

分封模式。 类似于周代的分封模式。

天子实际上无法控制所有的地区,他只能控制诸侯,然后由诸侯来完成实际控制。

日本也是这样,幕府将军的下属是大名,大名的下属未必是将军的下属。

这就是欧洲骑士的那句话,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

这种模式的坏处不用讲,道德上就很值得指摘。

但是,你从纯经济的视角看,实际上把钱分了。类似于推恩令一样,把钱分下去了。

这就叫伺候吃牛肉的人,也能吃猪肉,伺候吃猪肉的人,也能吃鸡肉。

这些古代的诸侯,老板身边的情妇,她们出售的实际上是投名状,换取的是远超能力的收入。

比如一个老板的情妇担任分公司总经理,实际上做事的可能是分公司副总经理。

那个总经理是监军,副总经理才是骨干。后者拿的钱,也许连前者1/10都没有。

老板巴不得去掉这个监军,他未必想要这个情妇的生态位,因为花费是很贵的。

但是没办法,他控制不了所有的地方。这是管理手段上的制约。

我们都知道,咱们自从秦代之后进入了什么状态?

集权制。

不用像幕府将军那样把地分封出去了,一个流官,一个委派出去的县令,他领的钱,要比一个诸侯,少多了。

这就叫集权。

好处就是老板和诸侯们之间的那种纽带关系没了,流官的任命都不看关系,看能力。

坏处是什么?

是流官们没有钱,拉不动消费。

所以你要看到事物的两面性。

我是个生意人,但我不是国内的那种实体生意人,我是做国际市场交易的。

说白了,我管的不是人,是一张张的单子。 就像那天我聊对冲。

所以我这里是绝对扁平化的,真的做到了不让中间层赚差价。

没有中间层,没有管理层,因为生意形态不需要。

既然不需要人治了,更不需要亲信。

那你说这种模式,适不适合实体,尤其是我们前面说的那种阶段的实体?

我觉得你要多角度看问题。

站在从业者的角度,你看到一个情妇,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做监军,比你多拿很多,你心里不爽。

很正常。

但是,如果只有老板和工人二元形态,那么实际上是拉不动消费的。

拉不动消费就意味着市场需求不足,意味着开工不足,意味着你很难找工作。

这是个两难,而且不存在两难自解。

就像我们都觉得老板们谈生意的时候,为什么非要在酒席上吃喝呢,为什么不可以在办公室里干干净净的谈?

是的,可以。

但是后者你会发现餐饮业的营业额大幅度下降,干净是够干净了,可是挣钱也够难挣钱了。

其实你以为那些传统生意的老板们喜欢成天跑去KTV里一掷千金?

他们未必愿意,花的是自己的钱,伤的是自己身。

他也是没法子,他要纳投名状,就是彼此之间建立信任,只能一起糟蹋钱,来获取信任感。

其实很早之前,二十年前,商人们已经很厌倦了。

吃牛肉的人未必愿意吃牛肉,花自己的钱,伤自己的身,就是为了养一批围着自己吃猪肉的。

他未必想。

但是环境没法子,就像古人需要太监监军这个生态位。

一旦有外力介入,告诉你,不用聚在一起烧钱建立信任了,老板们是很开心的。

正好,钱都揣自己兜里,还健康,还长寿。

但是你对于那些餐饮娱乐的人来说,就进入严冬了,挣钱好艰难呀。

我们在干净与活着之间,真的是很纠结。

人体内的细菌都杀死,人就干净了,但是,很难活着。

你要是不杀死,总觉得脏兮兮的。

你说有没有办法离了细菌,仍然可以让老板们把钱吐出来呢?

很难, 因为 全世界是连通的,如果你强制老板 ,他非但不会把钱掏出来,而且会跑,还是带钱跑。

你看到了?生活经常是一笔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