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两天大号文章的人来问我,西风,你表达的价值观,或者说你向往的价值观与你曾经的选择并不一致。
比如从昨天你大号的文章来看 ,你表达的是一种知足常乐,平常心的人生追求,可是你年轻的时候是这样吗?现在你的是这样吗?
你说的很对,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但这不影响我认为这是对的。
我举一个例子,红楼梦里薛宝钗和林黛玉的故事。
林黛玉在席间行酒令,脱口而出用了《西厢记》里的“良辰美景奈何天”和“纱窗也没有红娘报”,被薛宝钗听到了。
薛宝钗事后跟黛玉讲,看归看,不要当众讲出来,讲出来就是不合适的了。原文是这么说的:
“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后来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丢开了……”
我个人很欣赏宝钗的态度,有些东西,你好奇,批判性的看是可以的,但是不要公开讲, 如果你真的按耐不住,非要卖弄,那也要批判性的讲。
比如我说《盗墓笔记》改编之后就很好,吴邪每次下墓都是被动的,而且他总是反复强调,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而不是为了盗取,即便被动的得到了,我们也是为了献出,而不是为了占有。
有人可能觉得一本探险小说,加进去这许多与剧情主线无关的表白显得很啰嗦。
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因为你无法确定你的作品最后的读者是谁,你也无法确定你的读者都是思想健全,有稳固三观的人。
就像玩具上总是写着,这东西不能吃,吃了会噎死,噎死了厂家不负责云云。这不是废话,这就是应尽的责任。
我并不认为花园里只能有一种花。在我看来,花园里可以有鲜花,也可以有毒草,但是毒草至少要标注,这是毒草。这就是批判性的表达。
这么做,是发自内心的善意。
我曾经写过,一年前还是两年前,我写过,我很年轻的时候,大概研二研三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机遇窗口。
当时我认为时间非常紧迫,如果我把握住了,也许就能从劳方变成资方,也许就能够早日退休。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85后和85前面临的机遇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身为一个85前,我在年轻的时候很敏锐的意识到了某些机会的时间窗口,我快速行动,抓住了机会,实现了年轻时的想法。
但是,你注意,我转折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对的。
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曾经写过这样一番话,他说,一个人的生命是应该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回顾往事,我认为自己是虚度年华的,也是碌碌无为的。
我受过很好的教育,但是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我是工作了8年就不用再工作了,这也是我年轻时的追求,我也追求到了。但是随着年华的逝去,我越发意识到,自己昔日的选择是错误的。
自己为了某些低级的趣味,或者说低层次的欲望,失去了成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人的机会。
我本来可以活到老做到老,成为一个有价值有贡献的人,但是后来没有,这不是一种成功,这是一种失败。
你看到了,这是我的表达方式。
即便我没有什么贡献,我也不愿意把别人带坏,最起码,我内心深处很清楚,如果大部分人都碌碌无为,对社会一定是弊大于利的。
这就是薛宝钗式的逻辑。
她并不虚伪,她没有不承认自己看过,没有跟人讲说,自己除了女德什么都不读,没有。
但是她足够善良,她出于善良的本意,起码知道如果人人看这个,会对风气不良。所以当你问她的时候,她持有批判性的态度。
我觉得这就是应该做的,一个心存善意的人应该做的底线。
《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任性的可爱是因为她小,她才15岁,她要是51岁还这样任性,那就是老厌物了。
因为我们对15岁和对51岁的人的要求,本就不一样。
换句话说,如果你已经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那我只能认为你的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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