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部分读者问了我两个关于情绪的问题。
一个是大号的文章, 都在讲大姐大查寝,有没想过大姐大为啥会这样查寝?
部分读者看了之后问我,西风,你好像没有情绪,你为什么不反感大姐大寝室查岗时的派头?
另一个是小号的文章, 西安地铁的这几名保安不仅犯了你看得到的错,还犯了你看不到的错 。
部分读者看了之后问我,西风,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呢?如果你在地铁上,保安让你出去,你不生气么?
我确实不生气,当我面对大姐大查岗或者被保安驱逐的时候。
这个话题解释起来非常简单,这东西叫做一个人的固有观念。固有观念很难用对错来形容。
其实对错很多时候也不是不变的,如果你岁数够大,经历够多的话。
就比如我小时候还流行过灯笼裤,喇叭裤,灯芯绒的面料,今天的人看着好傻,那时候就是流行的。
如果你觉得这个离你太远,你是90后,00后,那你想想马老师,他曾经被大家夸成一朵花,后来被骂成豆腐渣。其实马老师还是那个马老师,大家也还是那个大家。
就像灯芯绒的喇叭裤始终是那条裤子,你的情绪变了,它就从小甜甜成了牛夫人了。
但是固有观念是很难变化的,否则就不称之为固有了。
我忘了是谁,好像是十几二十年前听的讲座,来自某个岛的成功学讲座。
那位老师举的例子就是说他有个朋友,是可口可乐的铁粉,号称一辈子只喝可口可乐,绝不喝百事,理由是百事如何如何难喝。
有一天,他故意的,把可口可乐灌进百事的瓶子里,百事可乐灌进可口可乐的瓶子里,拿给朋友喝。
朋友喝了可口可乐瓶子里的百事可乐,说,这就是正宗的可口可乐。又喝了一口百事可乐瓶子里的可口可乐,说,果然,百事就是难喝。
这叫什么?这就叫固有观念,这是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我曾经讲过一个段子,十年前,出差的时候听某位收购我们的那个乙方龙头民企的一位副总裁诉苦。
他刚刚开了一个会,被甲方领导叫去训话。那哥们跟他说,思科的XXX就是好,你看看你们做的,再看看他们做的,如何如何。
他很生气,也很憋屈,虽然他承认思科很多产品是不错的,但是领导举例子的那个具体的产品,思科做的确实不如他们好,远不如。
但他是乙方嘛,总不能骂甲方爸爸不识货,只能忍着,回来正好遇见我们出差去他们集团,跟我们当笑话说。
他的意思是说,你要是说宝马的汽车好,我也不和你争辩,你非要说宝马的自行车也好,宝马包的饺子也好,比鸿毛饺子好,那我只能认为你被人洗脑了。
其实这就是一种固有观念,你注意那个领导的岁数,当时奔六了,如今奔七了,50后。
他们年轻时正好生活在一个国货质量不过硬的时期,你今天再让他们改变观念,很难了。
这东西就叫固有观念,一旦形成,很难变化。
我去很多旅游景点看过常凯申昔日工作或者生活的地方,发现都很朴素,或者说都很军事化。这很可能跟他早年在日本学预科养军马的经历有关,终其一生,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军人。
我小时候搬过几个地方,但是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军区干休所的子女家属院里。
军队的高干有个家属院那个是干休所,因为这帮人年纪都比较大,肯定有子女,给他们的子女也分有房,是另一个家属院,距离干休所也不远,我小时候就生活在那个院里。
两个院之间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还夹着一个团,一个警卫团,就在我们院子的隔壁。当然后来搬走了,那是市中心。地皮要挪作他用,后来就盖了各个厅各个局的家属院。
但是在我小时候,那些地方就是警卫团原驻地,我每天看他们出操,荷枪实弹的训练。
所以我虽然一天兵都没有当过,但是认同一个基本理念,那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不是军人,但是这个基本理念就是我的固有观念。
我曾经多次举过一个二战时的日本军人,他叫做山本五十六,就是偷袭珍珠港的那位。
山本是个赌徒,早年是个中级军官,游走于欧美各大赌场之间,只赢不输。用他的话讲,给他两年时间,他可以从赌场里赢一艘军舰。
你注意,这个表述很有意思。山本没有说他可以从赌场里赢到财务自由的钱,他的表述是自己可以为海军赢一艘军舰。
这说明他内心深处认定自己是海军的一部分,他没有想过要脱离海军,所以当然不会站在独自生活的出发点去思考钱对自己的作用。
在他看来,赢钱当然是为了给海军买军舰,而不可能是给自己买豪车,这东西就叫做固有观念。
山本五十六这人是反对日本对美开战的,原因很简单,从战略的角度看,这是以有限的资源攻击资源无限的对手。
但是因为种种巧合,日本最后达成了一致。山本虽然觉得这个决策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但仍然主动挑起了责任,而且尽职尽责。
偷袭珍珠港的计划就是他做的,海军也是他指挥的。
之所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就是源自服从。他骨子里的天性认为在没有做决定之前,我可以提不同的意见。但只要决策通过,无论和我的意见是否相同,我都会忠实的执行,直到生命终结或者命令改变。
这就是他的固有观念,这也是一种很常见的军人理念。
在我看来,如果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在寝室里好端端睡着,有大姐来查岗,当然,我是男的,不会有大姐来查岗,有大哥来查岗吧。
大哥要求我说:学哥好,临走时要求我说:学哥再见。中间还放大话,以后除了哥,谁来你们寝室查岗都别认…..
我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拽,也会觉得你当自己是谁呀。但是我不至于因为这事儿觉得你在欺负我。
原因很简单,既然寝室查岗这件事是约定好归你管,无论你是个寝室的室长,厕所的所长还是生活部的部长,我都会配合你职权范围内的决定。
你注意是职权范围内。
比如厕所所长一定要我们如厕的时候说一声:所长好,才能进去,我多半会服从的。
但如果你跑去食堂里也要求大家对你说:所长好,那你让人家饭堂的堂主情何以堪?
同样的道理,在地铁上,如果保安要求我出去,我会出去的。即便我有不满,也会找他的领导投诉,而不是在地铁上大闹。
所以保安强行拖我出去,把我裤子扒掉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的前提都不具备。
你注意,我并不认为保安用强是被允许的,即便我是男的,如果你当众扒掉我的裤子,我也会起诉你的,一定会诉讼到底,让你承担法律责任。
我只是说,以我的固有观念,我很难在地铁上与保安发生冲突,走到扒裤子的那一步。
因为在我看来,让我出去是他的工作范畴,他的工作是确保大多数人的安全,而不是我一个人的满意。
在地铁上他有权做决定,包括错误的决定。我会质疑,但是当时我会服从。当时我会跟着他离开地铁,虽然转身就会去找他的领导投诉。
我服从,就是一种固有观念。就像周亚夫军细柳,天子至不得入。
周亚夫军营的门卫是很轴的,规定不能驱车入营就是不能,天子来劳军,也不能。
这种轴不见得都是对的,就像有些规矩也不见得我就认同了,但是在规矩改变前,我默认就是应该遵守。
小时候,还没装电话的时代,我去同学家,他们院子门口的小战士很轴,一定要当天的口令,昨天的都不成。我就问他,究竟是我不认识你,还是你不认识我呢?
他对我无奈的笑笑,还是继续问,口令。我也只好无奈的笑笑,离开。
就这个具体的案例来讲,他这么轴实在没有必要,我们都很熟,他完全清楚这孩子只是来找另一个孩子。但是就权责来讲,他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很多读者应该知道了,近期对于财经消息解读的限制。你会发现我是执行的很早的。
两年前吧,我在开盘前两小时,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会如何如何。然后就去思过崖待了七天。
从此之后,我就再也不讲了,即便讲,也是讲过期的,或者讲国际市场。
我首先认同别人职权范围内的决定,这倒不是谁要求的,也许这就是一种固有的观念。
因为我小时候看到那些白发苍苍战功赫赫的老将,在能不能进门这件事上,也是完全服从那些没有级别的门卫小战士的。
当然,我看到很多人对此很不满,他们觉得可能要跟门卫打一架才能证明自己是条汉子。
这一点我也能理解,其实我也有和门卫吵架的权利,毕竟我不是军人,其实服从命令并非我的天职。
只不过很多东西,一旦形成了,很难转过弯来。
所以,除非大姐大明摆着欺负人,有什么落到实处的恶劣行为。比如她像那几个保安一样脱人裤子了,否则我真的很难上纲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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