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讲人这辈子如何才能拎得清时,有读者看了第三个话题,留言问我一事儿。
他说,他能够理解我那天讲的,不含信息的知识,只是矿渣。
AI带来的这一轮知识爆炸不是信息爆炸,矿渣越来越多,信息越来越少。
他也能够理解,真正引起财富划分的,是信息不对称,而非知识不对称。
可他还是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说,踏实,是否从此就无效了呢?亦或者,只有钻营信息的人,才能拿到高回报呢?
…….
你表达的意思我听得懂。
在农耕社会,包括工业社会早期,知识的含信息量很高的年代里,好比矿石本身的品质没区别的情况下,大家拼的是踏实。
采得久这个就叫踏实。
而一旦矿石的含量急速下降,踏实好像变得很吃亏,尽做无用功。
你问的这件事本身,要分两种视角来看,宏观视角和微观视角。
站在宏观视角下,我们可以找一个非常不踏实的例子,就是美国,再找一个踏实的例子,就是国内。
你甭管美国怎么炒估值,炒这炒那,包括美国也的的确确多年来在金融领域里创新不断,你比如区块链,在科技领域里突破不断,你比如AI。
反观国内的打法,真就是杨过看到的那句话: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甭管全世界怎么玩,国内自始至终几十年如一日,只干一件事,就是提升生产力。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技巧型打法,都面对一个问题,怎么获利了结?
那个玩剑招的打法,想要做的就是我招数上赢你一头,我让你怕我,然后和我签订城下之盟。
俗称你肯让渡利益的那一刻,我才真的能赢。
二战时的日本,有个石原莞尔,他最初的设计就是这样,他想要咬我们一口,然后迫使我们签城下之盟,让他吞下果实。
如果被他搞成了,一两百年之后,等日本消化了,就变成大国了。
但当时的日本,野心很大,想要一口把我们全吞了,结果就成了拉锯战。
拉锯战什么意思?就是我永远不会承认你的战果,咱俩耗吧,耗到最后一滴血。
那日本这种小国耗到最后,结局是注定失败的。
这就像你玩轻灵剑招的,面对拿玄铁重剑的杨过,如果对方不肯认输,如果进入拉锯战,那你最后注定偷鸡不成蚀把米。
索罗斯97年的时候就栽的这种坑。
他做空,我们做多,投机行为最后一定是需要交割的。
你的所有做空,把对方价格往下打,最后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迫使对方受不了,割肉。
只有对方割肉了,你才能拿到货,你才能平仓,你才能获利了结。
如果对方始终不割,你光砸价格是没用的,你最后拿不到货,你平不了仓的。
倒时候,空杀空,那个价格一挤兑,你自己反而爆仓了。
索罗斯当年横扫英国,横扫东南亚,唯独在我们这里栽个大跟头,就这个原因。
遇到一个玩重剑的,没法打。
老美今天看我们,就是这种感受。
甭管出什么牌,我们都在那里搞生产力,都不带搭理你的。
AI搞出来了,结果发现我们的发电量,是他们两倍,大模型搞出来了,结果发现国内投资的钱是他们零头,双方在大模型领域里的技术差距,反而飞速缩短。
这种感受就像一个玩剑招的,遇到个拿玄铁重剑的。
所以你跟我讲,踏实有没有用?
踏实当然有用。
如果你的踏实能够像国内这样,形成生态位,那踏实就是玄铁剑。
我前几周刚讲过全球的轮动,人们从抢金,到抢其他贵金属,到抢油,然后到什么?到抢设备。
能提供产能的设备。
我话音刚落没几天,马斯克就从我们这里下订单,下天价的设备订单,买设备回美国,去增产能。
你以后会看到各国类似马斯克这种订单,越来越多。
所以你说踏实牛不牛呢?踏实很牛,不踏实的,最后都得被迫学着踏实。
但是我们把目光缩回来,拉回到微观。
我高中的时候,怎么也拿不到奖,奥数的,奥物的,我班主任就跟我讲,你还欠点踏实。
我信他么?我信他个鬼。
他年轻时,只是个普通211的师范生。他当年的高考位次,换算到我们班里,是垫底的。
他可不可能懂竞赛?他就没有搞过竞赛。
他只是站在他那个水平段里面,用他能够理解到的高度,去想象了一个理由。
你要是真能杀进全省前一百,你就会发现,这里面没有人不踏实。
这已经不是光靠踏实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说踏实,就能拿一次某科目的全国第一,那你太小觑天下英雄如无物了。
别的孩子也不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呀。
这里面有很多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不知道。
你的成绩进入到某个段位以后,所有的问题都会变成玄学,真要能搞清楚,岂不是人人拿奥运冠军了。
我们想明白这么一件事,你去看后来的很多事儿,都很容易理解。
我年轻时做过工程师,做过架构师,难道是因为我不踏实,所以去做市场,做高管,不再做技术?
不,是我就算肯踏实,也走不通的。
多年以后,我做了一场调研,当年那些比我更踏实,更优秀的技术大神,现在都被裁了,而且都跟不上趟了。
就像我读大学时,班里个个自认天才,一个个拽的跟未来的爱因斯坦似的。
如今人到中年,有谁成爱因斯坦了?别说爱因斯坦,哪怕做出过真正有用的科研突破的,有没有?
一个都没有。
科学家根本就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
我读研时,你以为是我想水论文?我上来就把导师写过的所有论文都研究了一遍,然后发现,他也是充数的。
于是我心下了然。
别逗了,他武功都练成那样了,江湖地位都那样了,他都不行,我靠什么行?
我零几年做实习生时,公司里有菊厂工号前100的,前500的,前1000的,都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跟着菊厂创业的老员工了。
他们当年议论,说80年代,跟菊厂一起做第一代交换机的,还有999家呢,都是参加同一个乡镇企业大会的。
你以为那另外的999家公司的老总,不踏实?不想成为后来的菊厂?
别逗了。
这种事儿,个人成为爱因斯坦,企业成为菊厂,是一种极难且极小概率的事件。
这就不是光靠踏实两个字,能解决的。
这里面的复杂性,已经到了无法描述的地步。
你看让我描述投机,我能把一件很多人看起来跟随机押宝一样的运气事件,给你拆解成非常详细的步骤,和认知体系架构。
说明什么?
说明其实投机这类事,没那么难。
能说清的事情,就不叫难。
你看有辅导机构说他教你如何考清华,如何发SCI,有没有哪个辅导机构拍胸脯说,他教你如何成为爱因斯坦?
打死他也不敢。
你看起来好像郭靖也没啥,无非比黄蓉踏实了一点点。
真是这样么?
都能进五绝了,能是你瞎猜的那些个理由么?
五绝里面谁不是奇迹综合体?
谁能讲清楚如何成为五绝?谁都讲不清楚,所以才叫绝呀。
讲得清楚的事情,到沙通天,梁子翁这个段位,已经到头了。
我们把目光再拉回宏观,如果各国都开始堆产能,都开始大面积采用AI和机器人。
TO C的生意一定受影响。
因为没了工作,只能领UBI。UBI是G端发的,G端与其发UBI,再被商人赚一波,效率降低,那还不如直接发实物呢。
衣食住行,都有AI机器人提供的简配版,以物抵UBI。
那剩下的生意,不就变成TO B的,TO G的?
那这里面就会有个明摆着的问题。
作为个人,你让我怎么积累?靠踏实?
看到了么?不是说谁不想踏实,而是你以终为始,站在终局视角下,你想要生态位,你是不是得有价值?
那我有什么价值呢?你回到我?
在这个B端,G端的游戏里,我到底有什么价值呢?
你瞅着我长得像爱因斯坦么?
所以,很多事儿,就是我那天讲的,人要拎得清。
什么人拎得清?首先把命运看明白了。
我年轻的时候就想得很明白,终局是什么。
你以为我想要钱?你以为我想当资方?
NO,我也想有你说的那种本事,问题是,我没有呀,我没本事。
谁生来就喜欢投机?
谁不想自己变成生产力本身?
问题是你怎么变?你拿什么变?
马斯克那个位置,全世界也只有一个,而且那是在他们国家。
在我们这儿,也不会有马斯克的,那些领域,你也参与不了呀。
你想通了就会发现,你个人能做的,是很少的,能做的里面,你做得到的,就更少了。
基于这么多限制条件,你再想想看,利用信息不对称,真的难么?
不,那已经门槛最低,普通人仅剩的,能够得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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