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在聊新闻,读者的问题积累了很多。
我看了一下,几大类。
第一类,读书晚,年纪大了,惶恐。
第二类,读的传统专业,不热门,迷茫。
第三类,工作了,这个比较接近最近的热点,我稍微详细的描述下。
大概的意思就是,任正非总是说英雄儿女,总是说华为的员工要拼搏,心中有上甘岭,才能时时在奋斗。
可是作为员工吧,总感觉不太信,这话听起来,像是老生常谈,或者说是领导在忽悠咱干活的。
其实这三类问题吧,看起来不搭调,答案是同一句。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我的回复,就这么一句话,再多,也没有了。
王思聪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迷茫的,我不知道,但我年轻的时候,是迷茫的,我认识的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是迷茫的。
我曾经说过三句话。
你没有写过百万行的代码,就不要说自己是码农;
你没有参与过11位数的项目,并在里面是主要成员,就不要聊商业;
你的日均交易额没有到达8位数,就是你的年交易额没有达到10位数,就不要聊交易。
这些话是我说过的,但我说这话的目的只是随口打发那群啥也不懂还特喜欢抬杠的杠精们。
你如果把时光推移到刚工作的时候。
那时候我研二,在苏州新加坡工业园区某个公司里做RA。
十二个RA里,估计我的水平排倒数第二。
倒数第二就等于倒数第一了,因为倒数第一他爹是江苏电信的大领导,人家只是来走过场。
第一呢,南大计算机系前五名,英特尔优选实习生,我提过很多次。他没毕业就写过50万行代码,可以写linux内核模块,可以写驱动,就这水平。
我觉得比很多华为出来的工作三年的水平都高些。
可我水平太烂了,人不行,人家就不待见你。开发板都只给他,不给我,他白天用,我只好夜里不睡觉,拿来调试。
那时候我刚毕业,搬出公司的宿舍,自己在苏州租了一个很小的房间,就是一对夫妻租的人家一室一厅,另隔出来的一个6平米的小房间,我就睡那里面。
那个小区门口有个卖书的地摊,我买了本《穷爸爸,富爸爸》,夜里临睡前,就在那个小房间里,就着昏黄的灯光看。
我后来说过很多次, 是师父看我执着,非要做研发,只好手把手教我,入的门。
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多半是做不了研发的,因为基础实在太差了。
有读者问你不是挺聪明的么,大学里玩游戏玩到差点毕不了业都能突击考研,为啥这会儿不行了。
道理很简单,人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选拔,最后总会遇见到处是强人的局面。
如果大家都非常聪明的情况下,你落后人家很多年,没啥捷径可逆袭。
但我师父技术很牛,人也很好,硬是力排众议,非要一对一教了我很久,以至于很多人都对我有意见,那毕竟是公司,不是学校。
一年后,我师父走了,我跳槽去第二家公司里,就被称为高手了,因为我去之前,没人能搞的定linux内核,我是第一个,一战成名。
直到遇见了后来的上司,Z,我也聊过他很多次。
很显然,他比我牛,牛挺多的。
接着我就成了架构师,跟他混了两年。
以当时的目光看,他就是牛的了,我们那是一家芯片公司,CTO肯定是做芯片出身的。
他实际上就是整个软件的头。软件和硬件一起汇报给CTO。
但以后来的目光看,当时那家公司的平台是非常低的。
我记得他有一天很激动的跟我讲,你知不知道,老板在我们这个新架构上投入了至少一百万。
很显然,一百万的项目在他眼里是个大项目,在当时的我眼里,那当然更是大项目了。
那时候100万都可以买一个商用的操作系统了。
后来我又去了甲方做了系统架构师,我参与过最大的项目光甲方就投入了超百亿。
你要知道其实乙方投入的,才是大头,这叫连锁性效应。
所以,从一百万,到一百亿,这里面不光是心理跨度。
你站在后来的平台上,去看以前的,会觉得恍若隔世。
你看那个灭霸,点下指头,灰飞烟灭,其实大平台上看小平台,是一样的。
很多像我前东家那种级别的公司,他们实际上是在信息完全隔绝的情况下努力,要投入很多钱,很多人力,做很久。
最后,甲方告诉你,不需要,然后你全白干。
作为老板就是钱全白烧,作为员工,可能就是半生白努力。
所以古人讲登高望远,是对的,你的舞台太低了,就啥都看不到了。
还回到当年第二家公司的时候,那个刚刚开始做一百万项目的时候,那是一个年会。
我记得公司赚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利润,而且马上要上市,把大家拉到另一个城市住在某个度假村里欢庆。
那次我拿了当时从没拿过的最大的年终奖,大概7,8个月的薪水。
年会还抽到了一等奖,好像是一台笔记本。
就是那个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刚开始做交易,现在回想起来,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脸还会红。
因为那天晚上我对着一丁点的小钱,一个晚上睡不着。
因为它一会儿涨,一会儿跌,我梦里都在计算自己失去了多少钱。
第二天,我忍不住割肉平仓了,亏了点小钱,当时很心痛。
很显然,我自己也想不到后来。
投资和商业是一个道理。你仓位非常小的时候,每一秒你都能成交。
你完全想不到有一天,你根本就无法成交,因为你吃进去的量,短时间里,没人来接。
所以即使你判断对了,因为没人接,你依旧可能砸手里。
所以才需要对冲,需要其它品种的对冲。而且你的仓位撑死了也不可能超过一半。
因为没人接嘛,留一半对冲,然后才能慢慢把筹码出尽。
这就是大户和小户,完全不一样的玩法。
就像当年Z跟我说100万的项目时,他很郑重,我也很郑重。
像国产凌凌漆里面,星爷的局长交给他5块钱,让他买身西装,还别忘了找钱一样,那么郑重。
所以,那个时候我不可能相信其实没过几年,我就和思科的VP,坐在一个桌上觥筹交错。
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教科书上的人物近在咫尺。
所以,如果你说人生要靠想,靠设计,这是没法设计的。
到这里我们回答了前两类问题。
那么第三位的问题,我给出的答案,就是相信。
我这人一路都是不怕白做,就怕不做。
我在甲方待了一年就出来创业了,那时候和我们常务副总俩人在两岸咖啡里有段对话非常有意思。
他说:兄弟们,多半都会成为炮灰,甚至你我。
我看看他,说:不变成炮灰,咱也得变成化肥呀。
然后他就笑了。
人生是没有结果的,本来就没有结果。
你啥也不做,难道能成仙么?
一样会老,一样会死,一样会送去火化,最后都得变成化肥。
我当年读大学的时候,网络上有一首歌很流行,至今都记得歌词。
再过五十年,
我们来相会,
送到火葬场,
全都烧成灰,
你一堆、我一堆,
谁也不认识谁。
全都拉到农村做化肥。
我们听了都哈哈大笑。
这就是人生嘛,没有结果的。
我以前对一个下属说过一句话。
我说,咱们把一天的能量,消耗光了,也是一天,把能量留着,也是一天。
消耗光了,它会变成大便,不消耗光,它难道能变成钻石么?
如果能量迟早要变成大便,睡一觉,醒来就消失了。
那你像葛朗台一样,守着那点能量,想干啥呢?
任总的那个奋斗的问题,答案就这么简单。
人这辈子,付出,有没有回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付出的,本来就是一堆能量,这些能量,不付出,也会变大便。
那我攒着它们有啥用?沤化肥么?
等我们老了,死了,迟早要变化肥,那提前攒那么多化肥有啥意思?
难道等到你一堆,我一堆的时候,咱比比看,谁的堆,更大么?
呵呵。
生活就这么点道理,想明白了,人就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做人,不要纠结。
我幸运就幸运在从来不和那些无聊的人混在一起。
我一毕业就是师父的跟班,后来是Z的跟班,他们都是当时公司里技术最牛的,后来就跟着大老板,再后来接触的都是商人,投资人。
每一家公司里,都会有很多人每天在抱怨,然后在背后戳是非。
大概的意思就是人生有多少不公平,有多少不如意,老板有多坏,领导有多黑,成天想着剥削咱。
你如果每天都和这些人泡在一起,难免有一个消极,暗淡的人生。
这道理非常简单:
你嫌公司不好,就去好的,你觉得谁好就去谁。
你觉得老板不好,就去当老板,当老板的老板,你也去剥削他。
有想法,就去实现它,不实现,那就是在心中沤化肥。
优秀的人和不优秀的人只有一点区别。
前者,把他们抱怨的一切,都实现了,而后者,带着那堆抱怨,变成了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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