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了咱们之前写的院士门 ,不满意。

对这件事里面出场的所有人都不满意,无论是两个当事人,还是当事人各自的家属,还是单位,又或者同事,等等。

我经常说不满意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预期不符。

你希望别人是那样,结果别人是这样。你希望别人每天都把心思花在如何让你更幸福上,结果别人每天都把心思花在如何愉悦他们自己身上。

于是你觉得大家好自私,好无情,好势利,乃至觉得这个世界好令人厌恶。

确实,任我行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充满了背叛,利诱,交易,种种不美好的东西。

看不懂我的人,经常说我在洗什么,或者走向另一个侧面,他们说我在批判什么。

其实我从来不洗什么,也不批判什么。我只是陈述,就像天气预报,告诉你天晴还是有雨。其实气象站播报员的内心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

因为他待在室内,外面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头,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们小时候有一种说法叫做金学,那时候刚听到这个词儿,还以为是研究金庸的学术门派。

中学老师说,不是的,金学是研究金瓶梅的。金庸在90年代的地位和琼瑶是差不多的,属于被主流看不起。

金瓶梅这本书,虽然有点颜色,但所占篇幅极小。这本书实际上是讲人间百态的。

如果你带着这个心态去看,会发现今天的人性和几百年前的人性,并没有什么区别。

写书的人,既不是为了洗什么,也不是为了批判什么。人性这东西如果几千年来始终如此,你洗有什么意义呢?你批判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你这么一操作,那么一操作,人性就能改变吗?

当然不能。

所以有人说我很残酷,拿掉了你的希望。

我不是拿掉了你的希望,我是拿掉了你不该有的期望。

如果你面对真实的人性之后,觉得人性就是茅屎坑,那么人性就是茅屎坑,你待怎地?

你是准备把自己的眼睛抠掉呢?还是把头埋进沙子里?

我理解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谁还不是个宝宝了,你觉得你应该被善待,这个世界应该像妈妈一样拍拍你,再给你讲个故事,而不是像风叔这样,把你扔在角落里,再给你泼一盆冷水,让你醒来后发现自己就待在茅厕里。

问题在于,无论你接不接受,你就是待在茅厕里。

茅厕是否会变得美好,并不取决于你对别人的指望,只取决于你自己能够带来怎样的希望。

如果你是一朵荷花,那你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出人性而不染,你就是厕所里的一抹白莲花。

你可以的。

但是你不可能要求别人是白莲花,你要求不来的,根本没人搭理你。

没有人懂你,也没有人爱你,更不会有人和你风雨同舟,你有价值,就会有所谓的朋友,你没有价值,就会被所有人弃如弊履。

没有人问你愿不愿意接受,因为无所谓,你爱接受不接受。

我讲的这些你可以拒绝,你可以不听,没一点问题,根本没人在乎你听不听,明天太阳依然从东边升起。

我非常喜欢《士兵突击》里面袁朗的一句话。

他说我并不是想要否定你们任何人的理想,因为你珍视的东西,也是我视之为人生当中最美好的部分。

问题是,我希望你们在已经彻底不抱期望的情况下,你们已经在彻底绝望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积极昂扬的前进,这才叫老A。

老A不是坐在茅厕里抱怨的人,不是坐在茅厕里期待鲜花盛开的人,那不是老A,那是烂大街的愤青,烂大街的网络喷子。

老A是独自盛开,管你来不来。

我才是那朵花,我绽放给大家看。

所以道德是对自我的要求,并不是对别人的期待,这句话是打这儿来的。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就体现在这里。

有人张口就来,你看那个院士 ,他是那样的。

有人反过来讲,如果我做了院士,我会是怎样的。

这是不同的人。

有的人习惯了要求世界,有的人习惯了要求自己。

有的人张口就来,马云不过如此,他的成功和他有个曲艺大佬的父亲不无关系。他有本事有个普通人的父亲,再试试?

有的人反过来要求自己,如果我有个平凡的父亲,我能不能做到比马云更成功?为什么要马云去试试呢?我自己来试试。

道德也是一样的,有的人张口就来,谁谁做的不好;有的人反过来,我来做好。

我们小时候都学过周敦颐的那篇文章,我记得上课的时候我问过老师一个问题,把全班都逗乐了。

我说,一堆屎里面,或者说同样是屎,为什么会长出莲花?

或者说,为什么有的屎长着长着,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了呢?

老师意味深长的回答,因为那泡屎心中有种子。所有的屎都在抱怨为什么别的屎也是屎,只有它,心中有种子,它在努力改变自己,于是从屎改变成了莲花。

全班哄堂大笑,只有我们师生意味深长地在对视。

我提这种问题是来故意搞怪的,他知道我是故意搞怪的。他用同样搞怪的语气回答,不仅仅是幽默感。

作为老师,他也想知道,到底谁的心中,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