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B站某UP主发了这样一个求助视频,因为拿不出50万的彩礼,相恋6年的女友,被其父母与弟弟从自己家里拖出去。

视频中这个女子似乎外套也没穿好,被抓着一只脚在地上拖,后面好像是她弟弟,还是她父母,在用晾衣架打。

那么当地警方已经介入,警告其父母不得采取暴力手段,限制他们女儿的人身自由,并将其父母遣返。

这是目前的处理。

实际上,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争议,如果依据法律,用暴力手段限制婚姻自由,是可以处以两年以下徒刑的,当然,前提是需要当事人主动发起诉讼。

也就是说,民不告,官不究。家务事,很难走到这个阶段,你懂得。

回到这个事情。

首先,我认为彩礼本身没啥问题,前提是自愿。

就好比助理跑来跟我说,西风,给我发奖金,我要50万。我说,好的,没问题。那就啥事儿也没有,你爱起个什么名字起个什么名字,哪怕你说是开工红包也随便你。

但是如果助理跑来跟我说 ,西风,给我发奖金,我要50万。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如果我说不行,助理把我绑了,那这就构成犯罪了。或者,他心怀不满,盗窃公司财物,同样构成犯罪。

换句话说,合同范围内的东西,是法律保护的。合同范围外的,属于民间自发协商。协商的本意就是说,你必须在合法的框架下有话好好说。

理论是没有问题的,这是一个闭环,完美无缺。问题在于现实不这么美好。

现实中第一点不美好就在于资源不匹配。

如果你仅仅调查大城市,你会发现,婚介所里的男女比例是1:5,真就这样。男的未婚的简历很少,女的未婚的简历很多。

我此前曾经调侃过自己一个前同事,他几乎和我同龄,我是真没看上他。觉得人也不怎么上进,而且对女生的要求特别多,年龄,身材,相貌,收入,教育,出生地,太多了。

当年做同事的时候,我一直跟他讲,你又不是什么有钱人,还这么挑剔,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问题是,最近刚刚得知,人家结婚了。

那么苛刻的要求,这么多年游走在花丛中,和各种小姑娘谈了十几年的恋爱,人到中年,最终还能找到那么优秀的小姑娘接他的盘。

让我无语,只能说,大城市里男女资源的构成比例太不公平。

那么反过来,你要知道,男性适龄的总人数可是比女性多了几千万的。城市里这样,那么农村就一定是反过来,而且反过来的比例更加悬殊。

因为农村地区的女生都进城了呀。

在这样一个悬殊的比例下,会有很大概率发生像前文中描述的类似的违法行为。

道理我们都懂,你违法了。我的第一直觉也是如此。

问题是,你想想,故事中的女方家庭,是一种什么样的环境?在那种环境下,她的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见识。

他们未必能听懂,也未必能听进去我们今天讲的这些道理。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儿子面临天价彩礼,他们又根本没有能力支付,于是就产生了转移支付的念头。换句话说,让未来女婿出。

不出怎么办?就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这两天,一直有读者让我写一个拐卖妇女的案件。这种东西不是我的强项,我要查很多资料,还要去看看别人是怎么写的。

那么在其中,我就看到了胡锡进对这件事的一段评论,最新的,我刚刚看到。

他说,穷,是很多问题的根源。

这话一出来,被某些网友骂,相反的意见我也看了,但我还是认同这句话。

我认同这句话是因为我刚和一个朋友,一个全职做慈善做了好些年的朋友,辩论了很久。

其中有一个话题就是关于娶越南媳妇。

这个话题我写过,我觉得娶越南媳妇是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因为两国之间收入有差距,国内也许是C男,换到越南,就是A男了。这不就是一个低配版的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么?

她不认同这一点。她跟我讲,你太天真了,你比盗墓笔记里那个吴邪还天真。

童话一定得是高配的,那东西就不能低配,一旦低配,各种你意想不到的问题全冒出来了。

首先就是一个资源问题。站在王子这个层面,他不太可能满足不了灰姑娘家人的所有要求,哪怕灰姑娘她爸要封个爵位,王子也能做到。

但是低配版的王子可没这能力,他也许能够提供比那个越南姑娘过去的生活稍微好一点的环境,问题是,如果人家全村都要你解决问题呢?

其次是一个背调问题。站在王子这个层面,很难有什么骗婚,或者牵涉一些难以言述的违法行为。因为王子背后那帮人也不是吃闲饭的,王子非要娶灰姑娘,他们早就把这地儿挖地三尺,翻个底朝天了。

可是你说一个低配版的王子,他其实也就是月入3000块,这钱是比越南当地人赚得多。问题是,你让他跑去越南做深入的背景调查,那就不现实了。

所以最后你会发现很多很多的问题。这个问题和读者要我聊的那个拐卖妇女的案件是一样的。

当资源匮乏的时候,各种问题都会冒出来,就不可能如你想象的那般体面。

仓禀实则知礼节,没有钱很难有体面。

为了让我理解越南和C男的故事,这个朋友就跟我讲了一个她在偏远省份少数民族多的区域做慈善,做教育的经历。

你想象一下,把C男娶越南,类比一个穷的地区的光棍去更穷的地区讨媳妇,原理是一样的,无非没有跨国。

那么她曾经就去这个更穷的区域做教育,学校办起来之后,有学生的父母来闹,理由是什么呢?是女娃娃读完书,都跑去大城市里嫁人了,我们的男娃娃更难娶媳妇。

按照我们的逻辑,这人脑子有问题。你儿子娶不到媳妇,跟学校有啥关系。你要反思自己,要自己上进有吸引力呀。

问题是,真到了那个具体的情况下,十分复杂。你仔细想一想,那是少数民族占多数。

他的女娃娃去大城市不回来,他到底会怎么想,你自己琢磨。

你看,很小的事情,一下子上升了,非常棘手。

没完。这只是前菜。正闹着,又一家父母冲进来了,说,这个被资助读书的女娃娃,其实是他家的。

校方傻了,这咋回事?是过继的么?并不是。

这里面更复杂。第一家父母是少数民族,找个代号,比如M,第二家父母,也是少数民族,是N。

M村从N村手里抢走了婴儿,拿去抚养了。

就这么神奇,如果你在城市里长大,你会觉得,怎么还有这样的。N村为什么不去找上级主管呢?

答案很简单,两个村的上级是汉人,好比是X。

X面对M村和N村之间的纠纷时,自身的处境十分微妙。因为M村会觉得你偏向N村,N村会觉得你偏向M村。你两头不落好。

所以X很多时候,很多问题都要通过道德感召的方式来完成,而不像我们生活在大城市里的这些人,可以很干脆的跟你念一遍法律条令,就执行了。

我们能这么简单,是因为我们有共识。当地的那些村民哪有什么共识呀。

被派去的X也怕呀,最怕的是M村和N村之间动不动就不通知他,人家直接两个村干架,搞械斗了。

X最重要的任务是劝双方有话好好说,而不是死板的念条例,激化问题。

而当地的情况十分复杂,你像N村有个孩子被M村抢走了,人家抢不回来,也就算了。再生一个就是了。

我靠,这也行。你觉得无法理解的逻辑,人家说不定打古时候起就这样。

可是回头这个女娃娃念书念出来了,似乎能考上大学了,那这事儿就不同了。在N看来,价值发生了变化。

你听着好功利啊,怎么这么想问题呢。问题是,很多事情在那种地方,真的好复杂。

我们说结果,结果就是那个做慈善的,她们最后就撤了。校舍,图书 ,设备留给当地了,但是不再增资,也不再参与运营。因为她们发现当地情况太复杂,搞不定。

她说的这些,在我看来,归根结底就是资源问题。你真要是贴个告示:谁来上学,月薪一万,我就不信改变不了当地M和N的村民。

问题是,这钱,超出预算了。

回到正题,老胡没有讲错,他抓住了重点。你要让执行团队攻城拔寨,最重要的就两条:有粮草,有人才。

合起来,都得花钱买。

站在全局的视角,钱怎么来?

两条路。

一条是科技大爆炸,俗称要啥来啥,枕头底下放两罐糖,一罐红糖,一罐白糖,想蘸啥蘸啥。早上起来两碗豆浆,喝一碗,倒一碗。

另一条就是改变全世界现有的资源分配饼图。过去的几十年,我们改善得这么快,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全世界的资源饼图里的比例变更。

美国在全球的占比基本没变,我们扩大了无数倍,换句话说,剩下的国家,占比缩小了。

那现在你把饼图摊开,你看看,还有哪一块蛋糕?好像就只有美国了。

你想要,他想不想给呢?这就是一个问题了。就要看怎么给他们做通思想工作了。

两条路,都不容易。回到今天的引子,一个彩礼问题,最后到了这么大的话题。你看到了,同样是做思想工作,微观有微观的不容易,宏观有宏观的不容易。

可是天底下所有的不容易,最终合成一句话,那不还得靠努力么?靠我们大家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