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昨天 聊的其实是个个人成长的话题。
人对世界的看法是一点一点改变的,而这个改变的过程中,你不一定都在说实话。
注意最后这句话,一语双关。
你不仅仅没有对别人说实话,其实你也不见得对自己说了实话。
为了给读者朋友们展现全景画面,咱们牺牲一位好朋友,拿他开涮,如有冒犯,那就冒犯了吧。
客套话就不说了,反正我是存心的,呵呵。
前几天跟一个前同事吃饭,饭桌上聊起近况,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11年前,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是码农。他跟我说他想做安卓。技术人员嘛,技术做的好,总有碗饭吃,这个思路没毛病。
我那时候不是那么想的,我的想法可能比他活一点。
我觉得,怎么说呢?无论做技术,做市场,还是做管理,终究是有上限的。
比如你年薪百万,你干了十年,已经积累了一千万,那你后来每干一年,挣得的增量,未必赶得上存量的贬值。
这个思路没毛病,人赚钱赶不上钱赚钱。
绝大部分前辈码农的思路是买房。所以我每次听到炒房客指望把房子卖给码农就想笑,因为码农恐怕是人均持有房产数最高的职业群体了。
不能说前辈们这个思路一二十年内不好,但如果你放眼五十年,人一生毕竟很长,光靠这个思路显然不够。
所以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吧,他也觉得我是个挺独特的人。
起码跟其他码农不太一样,属于想法很多,稀奇古怪领域里的经验也很多。
后来我们就各自创业去了。
我待的那个团队一开始就是抱大粗腿的思路,市场也是走的TO_B的路数,就是卖身拿下大客户,用股权换市场。
他基本上从零开始,拉了两个小伙伴,每人凑了五十万,又做研发又做销售,另外雇了几个人,真的是去搞产品去了。
他是那种TO_C的模式,就是真的做了一个产品,然后全国跑,推广销售。
差不多第一年结尾的时候,我和他吃了顿饭。
他钱快烧光了,我们正雄心勃勃的准备扑全国。
那时候也帮不到他,我们能参与的项目,他的公司都无法入围。
招投标对注册资本是有要求的,能做什么项目,不能做什么,要看实力。
否则让你中标了,自己撑不到产品上线提前挂了,人家甲方才不想担风险。
再后来他们公司慢慢活了下去,还越做越大,而我们不断地烧钱,直到把资方的耐心烧尽,卖身离去。
此后又过了大半年吧,他和合伙人闹掰了,自己出去另攒了个局。
我那时候帮他介绍合作伙伴,又吃了顿饭。
席间听他介绍自己的新公司,已经转型去做环保了。
说实话这我是非常诧异的,我们毕竟一个圈子出来的,你去做软件,做硬件,做互联网服务,哪怕做网红呢,我都能想到。
但你说转去其他行业,我确实没想到, 在我看来这个风险太大了。
但事实证明,我小看了他。
又四五年过去,我和他前几天吃饭,他跟我说,他早已不再做电子信息领域里的产品了。
严格意义上讲,他现在是做项目的,而且连厂子都办起来了,还开在千里之外,还准备全国铺开,一个个开下去。
这是非常让我错愕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这帮人所谓的创业,无非招些研发与销售。从来没想过和生产制造环节有什么搭边,这些肯定是外包出去的。
但我想,人家做事的,一定有原因。
他一个厂子要几千万下去才能启动,除非是不开厂事情做不成,项目无法落地,否则他也不会走重资产的路数。
如果你站在这个时间节点,往回看,会发现当下的这一切和他最初的构想,完全不搭边。
我们想一想,他当年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的初心是什么?
是做一个安卓工程师对吧。
安卓的开发那个年代没起来,他要坚持做,也无非给各个厂家的手机上移植安卓系统。
就这点事儿。
他第一次出去创业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安卓?
因为玩不起。
三个人150万能做什么?你连个网关也做不出来。
很显然,他经历过打击,他意识到自己也许能够靠技术在一家公司里谋得一个位置,但没有办法靠技术让一家公司在市场里谋得一个位置。
所以他开发低端产品去了。
他明白了,自己其实没有技术,三个人能有什么技术?所谓技术,一定是建立在钱的基础上。
华为做手机之前国内有很多小手机厂商,但没有钱就没有后来。
我们就说锤子,这已经是营销方面的奇迹,能有多少工程师?几百个?
华为第一批可以先投放几万名研发…..,还可以视情况追加。
还要玩么?
所以根据自己的实力,找准自己的定位,这是他第一时间学会的,学会了才能在市场里活下去。
但活下去了不等于活的好,很显然,活的不好,三个人合伙人分崩离析。
当他带着一部分的钱第二次创业的时候,还能不能进入原先的市场?
不容易了。
因为时机不对了,你晚了几年。
所以他果断的转型去做当时的风口,他的确赶上了下一个风口,环保是当时的热点。
热点是蹭到了,其他的优势还有么?
都没有了。
行业背景,陌生的;
团队,没有,或者说临时招聘拼凑的;
资金,肯定比第一次多得多,但时代不同了,钱的购买力不同了。
这时候如果他坚持搞产品,那后来就看不到他了。
所以他搞关系去了,拉项目去了,抱大粗腿去了,甚至,办厂去了。
你想想,一个研发出身的,一个做产品出身的,后来愣是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当起了厂长。
这个过程是他设计的么?
当然不是。
这是生活的力量。
生活一次又一次的问他,死,或者改,你选一个,死,或者改,你选一个。
只要他想活,就得向生活低头,这就是我们的中小企业主。
其实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他一睁眼,别的不说,每天要发的工资,最起码十几万吧,这是逃不了的,只要一睁眼,就得支出。
所以他把自住的房子都抵押了,公司就是一切。
席间我跟他聊起子女教育,我儿子最近两次考的很差,心里正烦着呢。
他跟我说,现在回头看学历,真的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人到中年,每天不都是忙着赚钱,学历高,学历低,做生意不都得抱粗腿。
他这种想法对不对?
其实无所谓对不对。
你注意我们今天的主题,人是一种屁股决定脑袋的生物,每时每刻的想法取决于当下的处境,或者说屁股坐哪里。
他现在全部身家压在项目上,投入了各种重资产,当然一门心思觉得大腿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不说上市,不说科创板,这些太遥远,最起码,在项目里,赚钱还是赔钱,的确不是产品能决定的。
他这个想法不说是否正确,但是很现实。
项目就是这样一种东西,谁都能够做,无所谓谁比谁牛逼。
问题的关键是给不给你做,让不让你盈利。
但我们想一想,畅想一下未来。很多年后,他赚了很多钱,事业也趋于饱和,他还会这么想么?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跟员工们讲,咱们集团一路走来,之所以能够历经风浪屹立不倒,关键在于产品。关键在于重视研发,重视产品,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他会不会说关系才是第一生产力?不会的。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等他集团做大了,关键的问题就变了,变成如何建立壁垒,如何防止新晋的创业者们抢地盘。
只有研发能够拉高准入的门槛,所以到那个时候,技术又会被他重新挂在嘴上。
你看到了,人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这样善变。
既然人都是善变的,那人与人的差别是什么?
是阅历,是阅历带来的认知。
就像我们上一期聊的内容,人还是那个人,但经历的事儿多了,闯过的关多了,认知在升级。
像今天拿来调侃的这哥们,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善变?有。
但,这重要么?
一个做老板的人,关心的是什么?关心的难道的是对错?
当然不是,如果他关心对错,早就死在市场里一百回了。
善变,恰恰说明他在迭代升级,他在努力前进,他有可能存活更久,走得更远。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认知升级,第一集领盒饭,从此在休息室里抱怨才是常态。
有些人会觉得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奸诈的,只有自己是个不得志的大好人。
这么想很正常, 人家吃着你看着,人家坐着你站着,生气就对了。
但如果让你坐在那里吃,你就会很开心了,会把刚才的事情全忘了,全然好似另一个人一般……
你看到了,人,始终是这么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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