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们回答了一个高中的小读者,有人说我的真话,刻薄了点。
是的,不是刻薄了点,是很刻薄。
其实我完全能体会这孩子的状态,他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他并不喜欢学习,但又觉得彻底放弃,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的一种不对。
我非常理解他到底在纠结什么,所以写篇影评。发哥的电影《别叫我赌神》。
发哥这次不演赌神,他演一个烂赌鬼。因为烂赌无度,负债累累,他老婆离他而去,一个人带大自闭症的儿子。
忽然有一天,发哥的老婆回来找他,把儿子寄养在他这里,说养一个月,给他5万块,然后烂赌鬼发哥和自闭症儿子就开始了父子旅程。
剧情我们都猜得到,他老婆肯定是不久于人世,这是托孤来了,而父子俩最后一定会和解,治好发哥烂赌毛病的,是儿子唤醒他做父亲的责任。
但是我聊的不是这个,而是悔恨的发哥对着死去的老婆,说的那声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实际上说给很多人,说给他老婆,他辜负了对方一生;说给他儿子,他那个自闭症的儿子是他老婆一个人带大;也是说给自己,说给自己荒废的岁月与逃避的责任。
发哥值不值得原谅?
答案是回答值得与不值得都不对,因为 人世间从来不存在原谅 。
你今年18岁了,你想回到18个月,可以么?
如果不可以,你就能明白那句话,苍天饶过谁。
苍天谁也没有绕过,时间过去就过去了。发哥辜负的不只有他老婆的一生,他儿子的前半生,更有他自己的一生。
时光是不会倒流的,人生是没法重来的,所以我说这世界从来不存在原谅。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说穿了就是后悔。
人生最难受的就是后悔,因为没有后悔药。
很显然,上午这个小读者,他最大的问题在于后悔,他后悔了,但是没有后悔药。
这是生命当中最最残酷的事,只可惜大多数人都意识不到。
人们总是觉得我可以随便选择,错了没关系,将来可以重来,但没有人能够意识到,其实没有办法重来,任何一件事,都没有办法重来。
哪怕是一顿饭,你今晚吃了牛肉面,都没法重来改成炸酱面,因为今晚已经过去了。
能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很少,或者说大部分人意识到这一点,都已经很晚了,一般要到60岁以后才能感知。
我上午讲了一个故事,说我大学里成天翘课打游戏,打废了,最后没法毕业,忽发奇想通过考研的方式来过关。
有人问我,转折点是什么,人怎么就能从一节课都不上,每天泡在网吧里,忽然忽发奇想,毕竟考研还是要准备的,这意味着生活节奏和之前大不同。
转折点很简单,就是对不起。
我大三的时候,和我奶奶还聊过这个话题。她没有试图劝我不要沉迷于游戏,她只是提醒我,你不要后悔。
这里的不后悔并不是指前途,而是指时光。
老太太很开明,她看重的并不是学业,或者潜在的事业,她只是提醒我,不要有一天后悔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在游戏上,不要后悔这段生命旅途的选择。
我跟她讲,我不后悔,我的人生我做主,类似于多年后那句台词,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看着天真的我,笑了。
大概的意思是说,你孩子把后悔这件事,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人想做自己没有错,问题是,没那么简单,这事儿不是你想就可以。
那次谈话半年后我就后悔了,玩游戏都玩不进去,一个人走在秋后的校园里,金色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地上,阳光与阴暗错落的影子,就像我心中的恍惚。
我总能想起很多人,很多事,以至于我玩不进去,我开始有心事了。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英语家教,他精通四国外语,有个精通八国外语的女友,那个年代单休,他上午给我教课,只有下午能陪女友。
后来他和多年的女友分了,娶了另一个师娘,虽然我清楚,这是大人们的事儿,和当年浪费太多时间在我这个学生身上无关。
但,清楚归清楚,放下归放下。
王阳明有一次抓了一个山贼,跟对方讲致良知,山贼觉得王阳明迂腐,自信自己没有良知,于是两人打赌。
王阳明让山贼脱了衣服,山贼就脱了,王阳明让山贼脱了裤子,山贼也脱了,王阳明让山贼继续脱内裤,山贼犹豫了。
王阳明指着他的内裤笑着对他说,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良知。
很有意思对吧?不就是一条内裤么?砍头碗大个疤,一条内裤怎么就脱不掉呢?
大四的时候,忽然间我就玩不进去游戏了,说不出来哪儿不对。
我没有不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这是我自己的时间,我有权自由支配,我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但是我不停的想起一个个具体的人,就比如前文我打比方的那个老师。
这些人有个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们都没有收我们家人钱。
我们之间不是交易关系,不是说我付钱买了他们的服务,不是。
另一个问题则在于,他们没有一个人希望看到我每天沉迷于游戏,尽管,生命属于我自己。
尴尬就尴尬在这里。
我想拿回自己生命的全部支配权,我想脱掉那条内裤,可我就是脱不掉。
后来我想通了,脱不掉,就干脆不要脱, 脱不掉的自我,才是真的自我 。
人要顺从本心,才能找到真我。
其实那条内裤就是责任,没啥神奇的。
我当时已经快22了,早已成年,别人对我有期待很正常,我负有一定的社会责任,也很正常。
做街溜子的确是我的自由,但是,如果 做街溜子并不快乐,那为什么要执意做个 街溜子呢?
既然良知浮现了,那就遵从它,既然责任浮现了,那就扛起它。
时至今日,我依然沉迷于游戏,炒买炒卖的过程比发哥演的那个烂赌鬼强不到哪儿去。
问题是,我并没有荒废时间。
大学里我是只打游戏,今天我可不是只赌钱。
我后来发现人生这个游戏很简单,你可以多线程的。
你可以搭建一个系统,就好比原来你是个挑水的和尚,玩牌影响了打水,你觉得自己不负责。
你又不想打水又想玩牌又不愿意背负不负责的心理压力,那就打造一套自来水系统,从此你不用打水,工作也能完成,你就可以安心打牌。
大四那年我想通的就这点事儿。我要组建一个系统,以后我的员工负责充实努力的替我工作,像许三多一样好好活,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然后我就可以每天炒买炒卖,赌钱,专门做无意义的事情去。
这样就没有心理压力了,正经事有下属去做,我只用做不正经的就可以了。
你想不负如来不负卿,你就必须有自己的诸葛亮赵云,有一套系统,他们负责正经,你负责接着奏乐接着舞……
你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碰巧你喜欢的事类似于躺平,刷抖音小姐姐, 那就没办法了。这种事情是很难建立责任的。
而正常人都很难逃过责任心的谴责,俗称致良知。
要么放弃低级趣味,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要么创业成功,而且还得让系统成熟化,让你这个创始人能够脱身而出,这样你才能既承担起责任,又做一个纯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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