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梗也许就像一根鱼骨头,卡在他喉咙里,他不吐不快,他一定要企图说服我,究竟谁错了。

你不用说服我,我的观点本来就和你一致。

我完全认同你。我只是在投资领域里,从来不关心对错,并不是不知道对错。

我通常在什么事儿上跟你论对错呢?

比如前些天,有个快递小哥,去蛋糕店取一份小蛋糕,结果店员告诉他,没有送货地址。

原来这蛋糕,是买家定给快递小哥吃的。而这一天,正巧他过生日。

他就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吃,一边哭,结果被官媒报了出来,上了头条。

我很感动。

马上定了二十份,我是专门下了二十遍单子,而且备注,请不要自动指定到一个快递小哥头上,否则他吃齁了。

我不嫌麻烦的下了二十遍单子,是因为我觉得,这事儿是对的。

见贤思齐焉。

你看见一个好的行为,实施起来成本如此之低,为什么不做呢?

你想想,切下来的那一小块蛋糕,才二三十块钱,可是它居然能让一个人感动。

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

快递小哥不见得是稀罕你那份蛋糕,他感动的是你这份心意。

这就叫对的。

同样的道理,去年有个人,为了一份芒果,让快递大姐被罚了2000块钱,还要威胁人家被开除,最后逼的人家上门下跪道歉,都不肯作罢。

这就叫错的。

民警都出面制止这种恶意的行为。

但我们跳出这种生活场景,进入到竞技场中,依然有对错,但它不起什么作用。

什么叫竞技场?就是战场。

战场之上,当然也有正义之师,也有邪恶的敌人,但首要是什么?

是存活。

二战后,两位德国总理先后在纪念碑前下跪忏悔,为什么?

美洲的印第安人曾经有1亿,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万,没有一届美国总统为此下跪忏悔,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犹太人今天活跃在世界的舞台上,控制着西方,尤其是美国的经济命脉。

而印第安人,只剩下几个保留地。

这就叫竞技场,这就叫战场。

战场当然有对错,昔日白人对印第安人的做法是不人道的,这个结论肯定会给你。

但我问你,假如你是印第安人。

即便你得到了这份迟来的道歉,so tama what?

那一亿减去23万的人,还能回来么?

你看到了,竞技场上,对错是第二位的,胜负才是第一位的。

因为失手的后果太严重了,这可不是吃不吃蛋糕那点事儿。

竞技场上你一旦失手,损失是巨大的,个人,甚至家庭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变。

你想想那些倾家荡产的投资人,面临的可不就是这点事儿?

他们动不动什么退休老人,上百万的本金全部失去。

我都不说他又负债几百万,光失去终身积蓄,对于一个年迈老人的打击,可想而知。

在这种局面下,对不对是次要的,首要的问题是怎么不走到这一步。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

鉴之 的方法只有四个字:公平交易。

所谓公平,不是指你占便宜的时候,没有吃相;吃亏了,就高喊对自己不公平。

这不叫公平,这叫双标。对别人和对自己,不同一个标准。

双标的人,很难不被坑。

最近有本电视剧,王凯除了拍《清平乐》,还演了《猎狐》。

里面胡军扮演杨建群,一个老公安,经侦队长。他的老丈人是副市长。

妹妹建秋呢,大专毕业,刚从农村来城市,四处找工作碰壁。

建群 找他老丈人,把妹妹安排去了一家银行。

这个银行的主任还有行长,都被某家上市公司的BOSS,也是本剧中那只老狐狸,王柏林收买了。

王柏林做了很多事,操纵金融市场,虚假项目,违规贷款,行贿,甚至背了好几条命案。

为了拉 建群 下水,就让银行的主任忽悠他妹,先把他妹妹拖下水。

主任非常重用 建秋,把一个大专生直接提拔到信贷部,让她单独负责数亿的贷款项目。

建秋 还很高兴,你看,被领导器重,火箭般蹿升,同事们嫉妒,都疏远她。

她不觉得这是坑,反而洋洋得意。

主任跟她讲,我就是想帮你,为啥想帮你呢?因为我懂你。

你是农村来的,我也是,你现在没钱,被同事看不起,被你嫂子她们家人看不起。

你觉得没有尊严,觉得压抑。

那怎么才能做人上人,被所有人都看得起,扬眉吐气呢?

很简单,我重用你,我带你赚钱。

有钱的感觉,会很好。

先让她违规放贷,给她“提成”五十万,又私人借给她几百万炒股,赢了算她的,输了不用还。

在她哥的干涉下,她把这钱给退了。

但人家第二次下套。

又借给她300万,让她买房,剧中应该是07,08年。

除了买房,剩下的钱去炒股,如何如何。

然后引诱她带着她嫂子,也就是副市长的女儿一起炒股。

最后亏得一塌糊涂,钱,她是还不上了,人家也没打算让她还。

直接找她哥,要求她哥,就是经侦队长,在抓捕网里撕一个口子,把 王柏林 放掉,让他能够偷渡海外,逃之夭夭。

你看到了,从头到尾,就是 王柏林这伙人人下套,一步一步的利用什么都不懂,又想快速出人头地的建秋,把她哥拉下水,进一步,把副市长也拉下水。

因为一个要保一个呀。

你要讨论对错,非常简单。所有的错,来源于 王柏林 。

建群无可奈何,他没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自杀。

所以就这样,一个一个的被拉下水。

可是这个结论得出来,有什么用处呢?

其实没有。

用建群的话说,当他知道妹妹被人家设套的时候,他已然明白,这个家被毁了。

你说建秋是故意的么?显然不是。

她从头到尾,处处被人算计,自己曝露在证据链的最顶端。出了事,她是第一责任人,典型的背锅侠。

这说明她没有心眼,这不是她原本预期的结局。

那她做错了什么呢?

违背了前面我们说的第一原则。

公平交易。

你一个走后门进入银行的大专生,第一天就被主任器重,力排众议,成为众人嫉妒的红人。

凭什么?

你凭什么一步登天?

你是有学历,还是有资历?

这对其她人公平么?

不公平。

可是建秋洋洋得意。

这就埋着陷阱。

你去一家店里吃饭,就是不给你菜单,好酒好菜只管上,你不犹豫么?你不怕被宰么?

你吃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对店家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儿如果发生了,那一定埋着陷阱。

主任私人借给你300万,为什么?凭什么?你给了他什么?

他懂你,他帮你,他理解你,那你帮了他什么?

杨建秋就像一个吃饭从不看菜单的姑娘,每次遇见吃白食,都兴奋的不能自已。

能不栽么?

可是我们反过来看一看,剧中的坏人,反而是遵守公平交易的原则的。

王柏林可 从来没有企图吃过任何一份白食,从来没有。

他让人家做事,第一步是贿赂。

这意思就是买单。你办事,我掏钱。

如果人家不接受,他才下套,下套的意思就是让你先吃,吃了我的嘴短,拿了我的手短,然后再让你不得不办事。

银行主任的思路是一样的。

他为 王柏林 做什么,该收多少钱,要办多大事,冒什么程度的风险,都是计算的清清楚楚。

比如他说服行长,大不了脱了那身皮,最多跑路,机票都提前订好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算过了。

他一辈子能赚多少钱,他要收多少钱才肯冒着被免职的风险,要收多少钱才肯冒跑路的风险。

他全都计算过了,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的,他们都是坏蛋,可是,他们有风险管理。

他们把每一份风险计算出来,标价,然后进行细致的管理。

王柏林,主任,这些人都是坏人,可他们吃饭先看菜单的习惯没有错,他们做事计算风险的方法没有错。

坏人,用的是正确的方法,只是存心不良而已。

杨建秋是不是好人,且不论,但她肯定是个蠢人。因为她吃饭都不看菜单的。

你去投资,每一份理财产品的背后都有无数的精算师,法律顾问,经过精确的风险计算。

他们早就算好了,自己要冒多少风险,盈利可能有多少,出了事怎么甩锅,都算好了。

那你算好了么?

你明明是人家的对手盘呀,你是呀,你就是。

就像你进入职场,主任和你既是同事,又是对手盘。

他提拔你不是问题,他借钱给你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算清楚了么?

每件事的背后,你猜透了么?每个决策的风险你计算了么?你有备案么?

回答我,这些必要的工作,你做了吗?

如果你用杨建秋的逻辑。

哥,我为啥要算这些?

主任都算过了呀,主任是为我好呀,主任分分钟带我走向人生巅峰。

呵呵。

如果你总是什么都不做,回头掉进陷阱里,高喊:“他阴我。”

那又怎么样?

就算电视剧把 王柏林 ,把主任一股脑抓起来,绳之以法,用建群的话讲。

你的人生不还是毁了么?这个家不还是毁了么?

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

你想要的就是这份对错,就是这份大道理,而不是一个幸福的人生吗?

正文:

我们有两个不一样的年轻读者,来咨询一样的人生选择。

A男:90后,非双AI博士,面对几个选择。

1、海外名校博士后,8.5万美金,以后走学术圈。

2、一线城市事业编,30W。

3、央企规划部,30W。

4、民营企业。

一线城市有自住房,有房 出租 ,没有急迫的经济压力。

B女:应届生。

1、去360。

2、当老师。

四线城市,父母体制内,家庭收入20W,还有个妹妹。

这是两个不同的应届生后浪,我们放在一起。

这个话题有四个维度需要考虑。

一、城市。

比如说B女,你去360,工作地多半在北京,京城居,大不易。

假如您要买5万一平米的房子,那得去通州。可是,在这位女生家乡,中原四线小城,五千块一平,就能买的不错了。

这是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

实际上,中原四线小城,家庭年收入20W,在当地是妥妥的中产。

如果一个北京无房家庭要跟你住同等面积,同等地段,家庭年收入,得200万起。

这里面还有很多别的因素,比如你得有户口,京户不是那么容易得,应届生通常只有清华,北大少数好学校,去了有指标的单位,才能给解决。

当然,不是应届生,那就更难了。

没有京户,就算你买了房子,将来孩子念书,也是个问题。

选择哪个城市,是一个生存成本的问题。

对A男是一样的。

去海外念博士后,假如是美国,8.5万美金的税前,到手只有6万刀。当然如果今后你能做助理教授会涨,但够不够用也很难讲。

比如就说你给的数据,6万刀够不够用,要看你在哪儿。

假如在硅谷,这个价钱,是没法定居的。

我昔日的同学在硅谷,20万刀的那种,属于有房的月光家庭,可你要换个城市,也许10万刀就够了。

所以,地点很重要,中美都一样。

二 、发展前景。

我们说B女,如果在家乡当老师。

能够琢磨的是班主任,年级组长,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教育局的科长,最后看看有无可能教育的局长。

当然这个前提是副科老师,主课老师这条路反而不容易走得通。

而且说实话,女生在提干的路上,相对于男生,永远都是不利的。大部分女老师,最终也就是老师。

但是去360,毕竟是进入了互联网行业。不知道人家给的offer是什么?

研发,销售,产品,客服,技术支持,这些都是offer,但含金量不一样。

前三者升管理岗的概率远大于后两者。

而且,360出来,跳槽去其他互联网公司,也是不错的简历。

但与此同时,你也得知道,彭蕾那是神话。大部分人,也就是打了几年工,最后回老家。

有句话很现实,深圳为什么年轻?

因为只有那些有钱的年纪大的,才能留下。

只有少数人十年内赚到1000万,他留下了,绝大部分人留不下回老家了,外界又始终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可不就年轻么?

如果你360混几年,回头加入什么创业公司,成为骨干,分了股份,碰巧上市了,也许你真的就留在北京了。

但你注意,这里面有很多也许,每个也许都是小概率,小概率乘以小概率乘以小概率,….,这是你的数学期望。

同样,我们来看A男。

我看他把混学术圈排第一位,那咱们就先看学术圈。

西方的学术圈跟咱不一样,他们大部分教授都不是终身,而是聘用。

美国的终身教授比较像律所晋升合伙人。

只有晋升了合伙人的律师,才真的在律所里站住脚了。同样,只有做了终身教授,你才真的成了大学的合伙人。

美国是教授治校,这个教授,指的就是终身教授。

通常这个路很长,博士,博士后,助理教授,可以带博士的那种,然后经过很多很多年,看能否成为终身。

越好的学校,这条路越长,越难。

我们这位博士是非双的,说实话,走这条路,极难。

学术圈是一个非常讲血统的地方。

我当年同学里的学霸,就是从本科到博士,一路都是念很好的学校,能扎根美国学术圈的,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

事实上,即便回来,能回到母校任教的,也没有。

国内的学术圈卡的很严,80后里面本校博士你想留本校,没门,何况90后。

基本上都要求降一个档次,就是你去念一个国际顶尖的博士,比如MIT之类的,回来有可能在一流的国内学校里任教。国内一流学校的博士,去二流学校任教。

如果把这点事儿想通了,方向就是明确的。

在国外念博士后,最终的目的也无非是回来,找个高校任教。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概念在于AI。

AI是个热方向,如果有些什么 人才引入 的政策,能够达标,也许博士后念完回国,会有一个不错的溢价。

但现在国内也很现实,你能否带动产业,能否孵化企业,能否创造价值。

不是说写几篇paper束之高阁就能换取什么了。

原因很简单,南郭先生多了,前人们把这个游戏玩坏了,所以现在查的挺严的。

但这里面就有一个悖论。

AI本就是最热的方向,既然老子有真本事,干啥指望当地ZF那点政策补贴呢?直接投奔企业,不是拿的更多?

事实上,目前国内那几个大厂对于AI博士的开价很高。我有好些应届的师弟,博士,AI方向的,出去就是7位数起。

这个前提是那几个真的搞出点东西的实验室里的博士,也得凑巧跟对了导师。

总的来说,我觉得非双的博士无论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混学术圈,都是挺艰难的一条路。

那我们再看另外两条,事业编,央企规划部。

博士进体制内,或者国企是有优势的,进民企反而成劣势了。

因为前者比较看重学历,而后者只关心你到底能不能带来利润。

但是,博士进前者,要发展的好,关键不在于学术,而在于艺术。

与人交流的艺术。

我以前待的国企,有位老兄就是博士进去,非双博士,混的很好,31岁就副总裁了,然后反而成了我母校的副教授。

有趣吧,MIT的读过几个博士后,不见得能进来当讲师,非双的反而直接副教授了。

这条路是很有意思的,当你位置上去了,你反而可以顺带着把学术圈也给兼了。

因为你有资源,因为学校需要你的资源。

学校需要的不仅仅是学术,当你有资源的时候,学校是乐意给你教职的,因为学校也需要项目,学生也需要实践。

他短短时间内,获取高位,成了后来一切的起点,也是重点。

这里面很复杂,我没法给你展开。

但无非一点,人与人交流的艺术。

一定是有说了算的一把手看重他这个博士,才能让他骤然间被拉起来。

当他横跨仕途与学术的同时,两者又会互补。他因为学术,因为副教授的资源,得以晋升高级副总裁,因为晋升,获取更多的资源,又得以成为教授。

。。。。。。

当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博士和博士,也是不一样的。

这本就是个奇迹,否则也不会被记住。

三 、性格。

其实这才是重点,因为和每个人自身相关。

你想要什么?你想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这比前面那些,都重要得多。

如果你真的不甘心待在四线城市里当老师,那就算在出租屋里,耗费了十年光阴,又如何?

没有什么损失呀。这十年,你是在追求你想要的,你是在做你想做的。

这就叫青春无悔嘛。

纵然有一天,你背着行囊打道回府,至少你来过,至少你试过。

在A男身上,是同样的道理。

学术圈,体制内,都有人如鱼得水,有人郁郁寡欢。

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得,你总会失去点什么。

《沧浪之水》里面写一个年轻人,他满怀理想,后来做了厅长。这个过程是甜蜜的,也是苦涩的。他放弃了很多,被改变了很多,但最后,也有一小部分保留了下来。

这就是人生嘛。

无论结局怎么样,你都会有无数的未尽之处。

因为再来一次,你还会同样的迷茫。

但迷茫有什么不好呢?

迷茫,至少说明,你还有青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