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我每次一聊游戏,很多人就喷我。
我们在小号里从游戏的角度聊了一次元宇宙 ,在 大号里换了一个角度,最后还是落在了游戏上。
我理解很多人喷我的出发点,源自你打小对游戏的妖魔化解读,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大家理解成要想成功,就要勤奋,不要嬉戏,也就是不要玩游戏。
这都是读书读一半的后遗症。
韩愈的《进学解》还有下半句的,行成于思而毁于随。
什么是思什么是随?
你到处挖坑,看见这里往下挖两米,看见那里往下挖两米,自然挖不出水来,这就叫随。你太随便了。
所以怎么理解韩愈说的嬉?
嬉不是不要玩游戏,而是不要随便的玩游戏,要怎么样?要认真玩游戏,要勤奋的玩游戏,这样才能专精嘛。
这是一个问题,对游戏的误解,很多人把游戏和嬉戏当成一个词儿了,实际上是两个。
游戏是个大门类,什么不是游戏? 人类有别于动物的地方就在于人类会玩游戏。
人类祭祀是游戏,人类战争是游戏,人类政治是游戏,人类商业也是游戏。
电子游戏无非是人类一切游戏的数字化而已。
动物只要找口吃的就得了,只有人类会玩游戏,这就是人类有别于动物之处,换言之,人类会玩游戏。
所以游戏和怎么玩游戏是两个概念。嬉戏是玩游戏的态度,不是游戏本身。
好,那么我们再往下看,大家反对的是什么?是电脑游戏吗?
电脑游戏不过是现实的数字模拟,它本身不构成嬉戏,你以嬉戏的态度对待它,那你就是在浪费时间。你以专业的态度对待它,那你就是电竞选手。
你以认真的态度对待它,它就是模拟人生,就是你人生的新兵训练营,人生的演练场。
有人说没有呀,我感觉我就是杀了个怪,充了个值,买了个皮肤,回头凌晨三点用赵云拿了个五杀,还被人家怀疑,怀疑你不是本人在玩,因为账号显示是个60岁的老太太。
是的,电脑游戏留给你的感觉如此,其实并不在于游戏出了问题,而在于游戏的制作者出了问题。
说到底,游戏的制作者也没有用心做游戏。确切的说,是国产游戏没有诞生精品。
我曾经介绍过,光荣公司出品的系列游戏,全面战争系列类游戏,文明系列类游戏,都是花了很多心思的。从某个角度看,那就是一部动态的人类文明史。
当然,这里面跟国内游戏厂家确实没啥关系。这个道理我说过,如果卖个赵云的皮肤就能赚钱,卖个武则天的套装就能赚钱,那任谁也没有心思真的用数字化的方式来还原整个世界。
说到底,中国的游戏产业需要的是扶植,或者讲引导性扶植而不是打压。我们的游戏产业并不是太强了,而是太弱了。
你不要认为一个东西很赚钱它就很强,很赚钱说明很大,用户基数大,大不一定强,大也许是虚胖呢。
如果随便搞点皮肤就能赚钱,谁也没有兴趣花精力打动你的灵魂。
说穿了还是那句话,市场是谁导向的?是用户导向的。用户自己的鉴赏力有问题。
如果说电脑游戏是一个门类,那么武侠也是一个门类,你不觉得它也是一种数字化么?
游戏在给你还原历史上的人类文明,或者通过想象在构建新的世界,武侠难道不是么?
只不过在那个电脑还不普及的时代里,小说家们只能用文字来给你描述这个想象中的世界。
我们都知道金古梁黄,金庸、古龙、梁羽生、黄易。
为什么这么排名?是按照成就来排的,金庸不说了,古龙不说了,哪怕是黄易,也有《大唐双龙传》,也有《寻秦记》。
你像什么诸葛青云之类的都派不上的。
说明那时候的读者,或者讲武侠门类的玩家,是有一定鉴赏力的,大家最后还是能看出来金庸明显是扛把子,高别人一个等级。
这两天改编的天龙播完了,天龙里有很多细节。
比如段誉被慕容复推入一口满是烂泥的井中,王语嫣也跳了下去,鸠摩智也被打落下去了。
鸠摩智就是在这口井里被段誉吸取了内功,变得大彻大悟。
历史上西域高僧鸠摩罗什,《金刚经》的翻译者,娶妻,被弟子们质疑,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譬如臭泥中生莲花,你们但采莲花,勿取臭泥。
你看,被金庸用在这里了,他就安排鸠摩智在污泥中顿悟,成就莲花。
再比如完颜阿骨打,小说中萧峰在草原上遇到的好兄弟,其实就是金太祖。
完颜宗望后来说,“太祖止我伐宋,言犹在耳”,这里的太祖就是指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这个人是不让后代征伐宋朝的,这跟小说中萧峰的倾向是一致的,联系到萧峰与完颜阿骨打的友谊,我们不能不感慨金庸的用心。
这样的细节有很多,如果你有心的话。
如果把武侠小说的创作者看成游戏开发的过程,很显然,金庸是个精品游戏工作组。
所以国产游戏尚处在萌芽的状态,就像金庸横空出世之前的武侠世界,随便张三李四写本打斗小说就能卖钱,大家也没啥心思出什么精品。
这一切需要引导,如果市场自身没有兴趣向好的方向进行自我调节的话。
事实上,游戏的意义从来不在于游戏,人类的所有活动你都可以认为是游戏。人类本来就是活在 自己编制 的意义之网上的一种生物。
你注意我加粗的词,自己编制。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因为政治不正确。但是我觉得身为成年人,你自己总能够想得通吧。
你觉得今天谁在绝对意义上不幸福?
80后打出生起就没有挨过饿。从这个意思上讲,如果像拍动物世界一样的拍一本人类世界,然后让赵忠祥老师解说给动物们听,它们都很迷茫,不知道这群站立的生物到底在追求啥。
我来告诉你在追求啥,在追求比较优势。
人类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如果一只狮子吃一头羊能够吃饱,它不会因为别的狮子只能吃一头,它能吃两头而产生幸福感。狮子吃饱了就不继续捕猎了,你丢给它羊腿它也不吃。
人不一样,人追求的是相对优势,你有一只羊,他有两只才能感到幸福。
可是人人都这么想,他幸福的时候,你还幸福么?他比你强反过来不就意味着你比他弱了么?
大家都以考第一为幸福,人人都考第一的时候,第一还是第一么?相对优势还在吗?
这就是游戏的价值,这就是NPC的意义。NPC,非人类玩家。NPC的出现就是满足人类的这种比较优势的。
挑星际你很菜,打不过校友打不过室友没关系,对战电脑,你依然可以一挑七。
NPC就是用来衬托你的牛B的,你作为人类玩家,是一群NPC里的第一。
昨天有人说,这不是哄孩子么?这不是忽悠么?甚至跟我说,这不是鸦片的另一种形式么?
这当然不是。
你想一想吗啡的用途限定,什么时候可以用?战场上,这个士兵重伤且大概率会死,那就可以用了。
换句话说,人类从不轴的,面对无解问题的时候,一直在使用。
平常不许用很正常呀,你健康,你没有到濒死的状态下,给你用,你上瘾了那是害你。但是面对无解的问题时,就是可以用。
这就是我说的,不会所有人都通过虚拟世界来得到满足的。一个班级里有100个人,你是前十名,你有可能挑战第一,你也没兴趣用它。你是倒数10名,你又放不下这种对比较优势的追求,那么欺负一下NPC,有何不可?
这不是忽悠,你对着前十名这么做叫忽悠,你对着后十名这么做叫善良。
我们生活中充满了忽悠,只是多数时候你都没有觉察到。
比如某些电视剧,我们聊过的,最后结尾,给你一个结论,官商勾结,坏人被抓起来,结束。
这是故事的描述,但这是一种简化的描述。
你翻开历史,会发现官商结合很多时候都是不可避免的。胡雪岩为什么跟着左宗棠?盛宣怀为什么跟着李鸿章?
我们假设下,如果你是盛宣怀,李鸿章说在这里建一个南洋公学,你负责掏钱,你满口应承下来,你知道没问题,回头学校办起来,周边都成学区房了,拆了东墙补西墙,你不会亏的。
好,李鸿章干了两天调岗了,死对头左宗棠来上任,说,把学校拆了吧,我要开矿。
你马上就破产了。因为你当初敢揽下这个活,是借的钱,你借钱把周围地皮买下来,你借钱盖了学校,你等着学校起来,周边起来,你好还钱还有利润。
但是现在左宗棠一句话,学校变矿场,你周围囤的货还怎么出手?你整个资金链都得崩,因为你的计划被打乱了。
所以历史上盛宣怀铁了心跟李鸿章混,胡雪岩铁了心跟左宗棠混,因为不这么干根本没法经商嘛。
你看,这是真实历史中的现实问题,但是它不适合大多数人思考。因为它如果要描述一遍,可能多达五千万字,彼此制约,环环嵌套,你真要是看明白了,会发现还有BUG,何况看得懂么?看懂那玩意比看懂linux内核还困难。
所以大多数人需要的是一个简化版,谁是喜羊羊,谁是灰太狼,然后就O了呀。
换句话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同世界吗? 不是的呀,我们需要很多很多个平行的世界,每个世界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有very easy版,有easy版,有normal版,有hard版,有expert版。
你说expert版你玩着都不过瘾,那恭喜你,来到线下版本吧,有真实的生活让你面对。
你看到了,这样的一个线上线下结合起来,多元平行的数字化与真实世界并行的组合,才是真的能够满足人类需求的。
生命只有一次,用虚拟数字化构建的方式让多数人也有机会体验到不曾有的,又有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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