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有读者问我一个问题,我前段时间给过一个观点,当下的选择实际上是因为大部分城市的钱,耗光了。

说得直白点就是过去的方案,财务上难以为继。

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御敌于国门之外,这就是你第一年看到的。其实这种情况下,不仅防疫的成本非常小,而且对内部的生产和经济几无影响。

第一年的国庆长假,各地旅游都是高峰,就是明证。

你想一想,为什么越是封控,人们越是希望跑出去玩?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外面是安全的,外面很少有阳的,他自己觉得安全,他就更渴望翻越小区的管控都要溜出去。

现在你看到了,越是不封控,人们反而越谨慎了。因为他担心外面都是阳,自己跑出去不安全。

人性本就是这样,是预期在左右一个人的行为,而非事实。

其实还有一个维度更能让部分读者理解什么叫做预期。 你想想看咱们星期一发的文章,我怎么说的?

我说价格是由预期决定的,20条出来股市果然涨了,10条出来股市反而跌了。炒股的读者可以去回看下前几天的文章,你看看我的预言准不准,你个人对于预期的作用,是不是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绕远了,回到正题。过去的防疫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到了第三年,此前的方式做不到。不仅成本越来越高,封控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实际上随着病毒的进化,防不胜防。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最后实际上是没办法了。钱也花了,地也卖不动,你指望一直烧钱是做不到的。

于是就有读者问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三年以来,没有想过备案?没有想过针对今天的备案。

比如有人给我描述的一种互联网上热议的备案。

备案是什么呢?是说,假如我们过去的三年里,分个城市放开,比如把三年分成12个季度,第一个季度放广州,第二个季度放深圳,第三个季度放上海,挨个轮过去。

他的意思我听得懂,就是把每个城市都当成最初的武汉,集中全国的医疗资源,打地鼠,打一轮。

据说这个方案是某大V给的。

方案怎么说呢?想法很好,实际上在胡扯。

为什么胡扯?因为毫无意义。

你把三年分成12个季度,挨个打地鼠打一遍有什么用?没用的。

又不是说只感染一次,第一个季度如果轮到广州,等你扑灭了,第三个季度去集中力量救助上海的时候,广州感染过的又会感染的。

这病是会反复感染的,而且病毒会演化。第一个季度感染的和第十个季度感染的,可能根本不是同一种。

所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感染一次无非相当于打一次疫苗,你抓紧打疫苗不就相当于感染了一轮么?

所以这是瞎扯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提这种想法的大V,根本不理解经济模式。

深圳生产一个东西,可能是需要广州配合的,广州要是停摆3个月,深圳可能也会跟着停摆3个月,而上海需要的配件可能又来自深圳。

所以你看着好像轮了一遍,实际上真这么做,相当于全国这条生产线就停摆三年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很多大V,只是胡说八道。他们没有任何常识,既无视医学常识,也无视经济常识。

他们不是真的有什么远见卓识,他们只是想要去表现自己的事后诸葛亮。

我为什么一直跟你们说琅琊榜好看归好看,但是不实际?

因为现实是动态的,现实中的妙计一定是有着很广阔范畴内的容错率的。

绝不可能是像琅琊榜里演的那样一环扣一环。

一环扣一环这种串行的模式,一环断了就白干。并行才是现实的常态。不确定甚至没法确定才是现实的常态。

我们看关二哥义薄云天,那是事后,盖棺定论,他一生过完了之后的结论。

站在刘备的视角下,关羽就是那个追着曹操讨要秦宜禄的老婆专门惦记人妻的动不动就脸红的汉子。

为什么张飞丢了城池,只有关羽老想着嫂嫂去哪儿了?刘备不说不等于不心疑。

在当时的刘备眼里,二弟完全有可能带着二位嫂子在曹操手下过得很好,让自己不要惦记了,还顺便把绿头巾寄给自己,完全有可能。

这是他当时面临的情况。他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当中选择信任关羽的,而不是像我们一样事后诸葛亮。

你玩三国志游戏之所以如有神助是因为一切数据都是透明的,谁的政治力是多少,谁的武力是多少,甚至居然连一个人的忠诚度,一个人的义气度,一个人的信仰,你都可以看到。

现实中你连你自己的内心世界都未必能看到,遑论他人。

回到三国时代,谁的武力是多少,是砍完了才知道。就像下军棋,暗旗。军长碰了司令你才知道碰不过,可那时候军长已经没了。

同样的道理,三国志游戏里面人都是确定的,政治100的人去修水坝,30天进度100,政治80的人去修水坝,30天进度80,全量化,全透明。

现实中呢?就像《天下长河》,靳浦派河道官员修堤,十个里面九个都是好的,有一个做成了豆腐渣工程。结果黄河发大水,一处破处处破,十座堤坝全都得重新来过。

游戏里面你就不会派这种人上,现实中,你是失败了才知道不该派他。因为你是失败了才知道原来他的属性很低。

这就是现实。

现实就是乱糟糟的,乱糟糟的情况下你能赢,现实中你才能赢。

记住我这句话。

我写过大白 ,我说大白就是群众,群众就是大白。

有很多人跟我抬杠,他们非要跟我说大白分早期和后期,早期的大白是理想主义者,后期的大白是生意人,云云。

我说,你应该把《是,大臣》这本英剧看200遍,看不懂就去升职,职位上去了再看200遍,再看不懂再升职,升到一定程度,你总能看懂。

看懂了你就不会来跟我杠。

没有什么早期的大白,后期的大白。没有。

如果你指望一个人数百万的群体里每个人都是张桂梅,那你就趁早去投胎。

你投胎投个一百万次,看看哪一次会出现一百万这种群体里个个都是张桂梅。

我告诉你,你投胎投一千万次,都不会遇到一次。

如果张桂梅在人群中的比例是1%,那么一百万个张桂梅凑一起的概率就是1%的一百万次幂。

你投胎投到银河系外面,投到宇宙外面都不会遇到。

可见数学常识有多重要。

所以没有早期的大白,后期的大白,那就是人。人可以短时间不计利害的聚在一起,灭火,救灾,如何如何。

这个短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就像匈奴骑兵来偷袭,边境的人可以短时间组团抗击,内地的人也会组团支援,不会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以上,你就需要职业军队。

职业军队就一定有利益诉求,《是,大臣》里的部门理论,所谓三千里外觅封侯。

这就是人,三个月内临时组建的无诉求抗击匈奴的团队和三千里外觅封侯的,是同一拨人。

什么是现实?

就是在现实约定的时间内,利用现实当中仅有的那点资源,以及面对现实中99.99%的人性来做对现实最有利的决策。

学会这么思考问题,学会这么解决问题,如果你决意一辈子做屌丝,你就不用学。如果你不打算一辈子做屌丝,你就必须学。

你必须这么思考问题,你必须养成这么思考问题的习惯。

不是你做了决策者,然后有本小册子发给你,上面写着决策者思维,不是的。

是你先养成了决策者思维,你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升迁。

知道为什么?因为你不是富二代。

没有什么企业是注定要交到你手里的,你根本就不是接班人。

一群打工人里面凭什么张三可以进一步?凭什么?

凭你可以顶着别人的嘲笑,坚持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凭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那天说的很清楚,你只要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一定嘲笑你。因为人们通常都憎恶自己看不懂的事物。

问题是你为啥要被别人看懂呢?

资本市场里什么人被所有人看懂被所有人理解?

韭菜。

什么人被所有人都看不懂从不被人理解?

庄家。

你这么想当韭菜吗?

你在一群打工人里面却持有商人思维,你在一群消费者里面却持有商家思维,别人一定会嘲笑你是精神资本家。

有什么关系呢?

请记住下面这句话,别人对你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

我以前在甲方开年会,人太多了,把一个景区都包了,散会后走向停车场的路上,听到很多集团员工的牢骚。

回头我就跟一个做总监的同事聊起听闻。他比我大五岁,是个老油条。笑着跟我说,有的人讲一万句等于空气,有的人讲一句,顶一万句。

言外之意,这些话重不重要取决于人重不重要。

他这话很凉薄,我那时候很年轻,才30岁,听这话很刺耳。但其实他说的才是真相。

因为他是真的经历过真相的人。他是大专毕业,从营业厅做起,从2级熬起,从十几万的群体里一路打通关熬到地区总,到7级,然后平调入总部做总监,下一步就是副总裁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经历,集团里有的人是一路读名校读完博士,进去就6级,得到董事长器重,做了助理,然后没几年就做副总裁了,顺便还能兼个什么C9的大学教授。

这两种人对世界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前者是真的亲身经历过身边所有人都嘲笑你痴心妄想,嘲笑你精神资本家,嘲笑你和大家不一样。然后在冷眼中一步步脱离原来的环境。

我这人有个优点:相信实践出真知,而非辩论出真知。

即便我不完全能理解你的表达的前提下,只要在讨论的领域里你是专家,你有更多的实践,我就倾向于相信你的判断。

我后来创业,有个习惯。我喜欢用打小就富贵的人去伺候大客户,因为我发现出身太贫苦,会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说白了,在该烧钱的时候,他手老抖,他放不开。

但是反过来,起点低一路打通关的人,更适合带基层员工队伍,因为他熟悉。

这就是现实,现实又不是辩论赛,哪有什么对错。哪有什么码农思维,资本家思维,现实只有两种思维:

辩个输赢的思维,和赢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