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直有人在留言，希望干货多一点，水货少一点，泥石流的配比，沙子多一点，水少一点。

这实际上是人的一种下意识，就像你吃自助餐，限量的东西总是希望多一点，占便宜的心理在起作用。

实际上读书不同于吃饭，更类似吃药。吃药不一定药量越大越好。

我们就比如昨天的文章， 从占比发布会1/3时间的颈椎问题，来看西安与长三角珠三角的区别 。

你猜猜看有多少人看不懂？

把放出来的留言，没放出来的留言搁在一起统计，权当采样，起码有过半数的人看不懂。

这半数人的特点是一样的，就是还在持有一个静态的标准。

你比如昨天我说长三角，珠三角市场市场多一点，俗称大市场，内地城市行政多一点，俗称大行政。

这半数读者的理解就是市场多多益善，市场代表先进。

那我告诉你，市场一直多下去，最后就多成什么了？就多成美国了，比美国市场的更多一点，终极形态什么样？印度那样。

这是你想要的么？

我打个比方，我端上来两盘菜，一盘菜没有盐，你吃了很寡淡，一盘菜放了点盐，你吃了觉得好。

我们有半数的读者就会形成盐多多益善的想法，这就是真实的理解力，其实大家的理解力就这么点。

能够明白盐并非多多益善，能够提前觉察一定会有临界点，盐太多就齁咸的人，已经是少数派了。

而如果你能够意识到，放盐的菜和不放盐的菜，不是一个价位。一个10块钱，另一个300，你能够学会问价格，恭喜你，你已经超过9成的人了。

看到了吧？就这么一篇水货的文章，就这么一个水货的比方，把九成的人都给排斥掉了。

你让一个东西一味的干下去，不考虑听众读者的实际接受能力，最后有什么用呢？

只能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你只是在好奇干货能有多干，但事实上，对你个人而言，毫无用处。

这世上深刻的东西有很多，就像书中有很多是名著，可是你发现我引用最多的，反而是爽文，清宫戏，垃圾文学，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通过留言观察吸收率。我是来让人听懂的，不是来卖弄的，理解么？

一份药做出来，两万人起码要让两千人吸收，一万八千陪读，这才有点意义。否则两万人全陪读，那是在浪费大家时间么？

提到爽文，我举一个例子，最近热播的《雪中悍刀行》，男频爽文，主角如同种猪一样。

如果你看过，确定自己看懂了么？

《雪中悍刀行》里面，男主徐凤年的父亲，北凉王，正面角色，擎天一柱，那为什么离阳王朝心心念念各种方式削藩，各种方式整他，阴他，算计他？

作者有没有用负面的表达方式去阐述这种算计，陷害？

并没有。

仅凭这一点，就说明这个作者和我们昨天那半数的读者在某个问题的理解上，不在一个层面。

这个作者很清楚两个字：权衡。

盐并非越多越好，是一种权衡，点菜前先问问价格，也是一种权衡。

他懂权衡。

离阳王朝的那些人和北凉的那些人他们之间只是立场不同，仅此而已。你放任徐晓不管，徐晓就是心腹大患，就是潜伏的祸因，这一点，不只有张巨鹿明白，徐晓自己也明白。是不是祸因，和徐晓本人的人品，毫无关系。

你想得通就想得通，你想不通，那我也没有办法。这就是人家爽文作者加的那一点点的泥石流。我前面说的很清楚，一盘放盐的菜，就足以过滤9成的读者了，何况放点沙子。就像《金瓶梅》，95%的读者能看懂的就只有那5%的那种方面的描写。

离开小说，回到我们昨天引起的话题。市场这个东西是不是好东西？当然是好东西。

我举个例子，马云就是一个很懂市场的人。

十年前马云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讲过很多市场化的话题，深得大家喜爱。

他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今天你能够看到的很多信息自动化方面的推动，都和他昔日的努力分不开。

打开支付宝，你可以交罚款，可以交水电费，可以挂号，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越是东部沿海的读者，这方面体验越深。

用马云的思路 ，市场可以做得更好。

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长三角珠三角是个典型的大市场小行政区域，这个表达很老套，五六年前网络热议东北衰落，投资不过山海关，与之对比的就是这个词。

长三角珠三角的小行政，或者讲服务型行政做到什么程度？

举一个例子，也是一个此前网络上上过热搜的段子。

马云那次在上海乱说话，大家都知道。乱说话没几天，杭州某个区，某个街道，把某个牌子给摘了。

为什么摘了？那块牌子上写的内容，有点容易引起争议。

你搁在之前人们看起来没啥，那牌子上写的其实就是类似于服务于阿里之类的表白。

但是搁在马云乱说话之后，再看，就有点，那啥了。

说到底，你除了服务于企业的职能之外，还有一个角色是监督。你不能把自己彻底定位于一个服务员的角色，毕竟，你还是裁判。

听懂这意思了么？不是盐越多越好。

那么说，在某个范围内，盐越接近临界值越好，是吗？

对于城市来说也许是，对于你个人来说不一定。

如果真的是盐越多越好，为什么每年那么多人离开上海深圳，回内地老家呢？

这就是我前面说的有价格差啊，你点菜光看左边一栏不看右边的价格栏么？

高效的市场有很多优点，但前提是你有能力付费。

咱们助理此前的收入并不比那个西安的提问记者低，但城市不一样。那点工资，他如果坚持待在原单位，等待他的就是老婆跟他离婚，就这个结局。

所以他才会辞去一份有地位的工作，放下文人骨子里的面子，跑到街头仰天大喊：谁给钱多给谁干，你要咋干就咋干。

他真的快乐么？我看得出，他并不快乐，只是看在五倍薪水的份上，他暂时很快乐。

他是一个努力工作的人，除了原创我来口述，所有的杂事都是他第一时间处理，也就是你们眼里所谓的高效。

可是这样一个提供高效的人，你们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他认识我的时候，加盟之初就说的很清楚，他想要跟我干几年，等把钱攒够了，就去一个类似西安那样的地方，多买几套房子，一边收着房租，一边靠着北大的牌子继续混进一个类似那个提问记者的单位，前者有钱，后者有面儿，美滋滋。

一个提供高效的人，每天想的却是逃离高效。荒唐么？不荒唐。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能用单纯的好不好来衡量。

两年前，深圳有个女房东为1200个租户减免了半个月房租，高达80万，当时被誉为深圳最美女房东。

最近，她又主动为防疫人员煲汤，一天120份。

她人好不好？这座城市暖不暖？

好，暖。

但还是有人会走。你说又减租又煲汤，对你这么好了，你还走是不是没良心？

并非如此。

通篇《红楼梦》，宝二爷是最喜欢贾府的，因为怡红院里的丫鬟们又年轻，又高效，又漂亮，又懂事，大家如果永远在一起，多好。

红玉是怎么想的呢？她每天想的是自己如何攒几个体己，早点放出去，嫁个可靠的人家。

为什么？因为她是丫鬟啊，她的年轻，她的漂亮，她的高效，她的付出，才是二爷喜欢怡红院的原因啊。

怡红院是不是好地方？当然是，那红玉为什么还想着离开？

因为高效本就是用钱点亮一具年轻躯体的欲望，待其老去，再点亮下一具更年轻的躯体。

有人走，有人来。

说到底，你是怡红院的什么人，这个问题对不同的人，答案，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