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聊本美剧，权力的游戏。

我们今天聊的人物是培提尔·贝里席，江湖人称小指头，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他做过财政大臣，小恶魔也做过财政大臣，他很奸诈，小恶魔也很奸诈，但很遗憾，后者是正面形象，而他，只是个反派。

其实我本不认同这一点，我的世界观里已经没有好人，坏人这种说法了。

是人，都得三七开。

一个人一辈子要经历很多事。他做的，不可能每一件都是好事，也不可能每一件都是坏事。

同一件事，你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很难说清楚，它是对的还是错的。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三气周瑜，刘备集团觉得这就是智慧，孙权集团觉得这就是卑鄙。

更重要的是，人生很长，人是会变的。

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是告诉你，河是变的。

那在时间的长河中，人也是时刻在变的。

这一点，连白居易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这是告诉你：

武王的弟弟周公旦辅佐成王，大家都说他要篡位。假如他当时就死了，后世怎么知道他的忠诚？

王莽在篡汉建立新朝之前，非常谦恭，人称当世的圣人。假如他当时就死了，后世怎么知道他的野心？

所以我告诉你，答案就是没法知道。

因为人是会变的，时局也是会变的。

小指头显然是理解这一点的，他是个聪明人，但他距离真聪明还非常遥远。后面，我们聊的就这点事。

聪明，是通常对比较灵活的人的一种形容，与之对比的，往往是死板。

比如 权游第一季里，在王宫的花园漫步。

小指头问艾德·史塔克：“君临城里，有没有你绝对信任，不会背叛的人？”

史塔克犹豫了一下，回答：“有”。

小指头看了他一眼，说：“正确的答案，是没有”。

史塔克就栽在这事上面了。

他接到了国王的遗嘱，让他做全境守护者，摄政王。

小指头给过他建议，自己做国王，或者与兰尼斯特家族联手，拥立并非亲生的王子，然后用这个把柄要挟对方，待局面稳定后行废立之事。

史塔克没有采纳，他坚持要与兰尼斯特家族开战。

小指头手下的城防军团就成了双方必争的筹码。小指头明确告诉过史塔克：他的效忠，价高者得。

但史塔克没有给小指头足够的利益，两次忽视了警告，最后被出卖了。

平心而论，小指头这一次出卖不是阴谋。他告诉过对方，君临城里没有绝对信任这种事，也向对方明确索要过价码。

只是史塔克过于死板，他本就不足以胜任首相这种职务。

我们今天聊的是小指头，他在前七季里都是重要人物，在第七季的最后一集里领了盒饭。

能熬这么久，不能不说，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但聪明不是真聪明。

我们说聪明是一种什么东西？是一种趋利避害。

当事情到的时候，能够快速感应，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那真聪明是什么？

是能够重复。

我举个例子：

比如咱们在打牌，聪明就是每一局，都能算得很清楚，胜率是多少，然后按照合适的概率，下注合适的筹码。

但这不是真聪明。

聪明人的眼里只有牌，只有桌子对面可见的对手；

真聪明的人眼里，二楼监控室，门口的保安，外面草丛里埋伏的，乃至操控这一切的幕后，统统都是隐藏的对手。

你要打败的不是眼前的那个人，而是你看不见的那些人。

所以聪明人，以为自己能赢钱仅仅是因为聪明，其实是因为运气。

今天运气好，你做了漏网之鱼，仅此而已。

所以很多人告诉你，成功不能复制，因为运气本身就无法复制。

今天监控摄像头正好坏了，保安打了个盹，草丛里的那帮人受不了蚊子咬，撸串去了，你就碰巧离开了。

而真聪明的人，他是能重复的，就像在自己家后院一样随意。

这种把握，是聪明与真聪明的分界线。

很多人都能意识到，能不能重复是关键。

比如罗贯中，在《三国演义》里是这么写的：

袁绍围白马。曹、袁两家对峙。

曹操说：“河北军马，如此雄壮”。

关羽白了他一眼：“吾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曹操又指着颜良：“麾盖之下，绣袍金甲，持刀立马者，乃颜良也”。

关羽又白了他一眼：“吾观颜良，乃插标卖首耳”。

言毕，纵身跃马，单骑入敌营，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

这一段叫做斩颜良。

我告诉你，牛逼有三个境界，三个作家分别写出了三种境界。

第一种：金庸写杨过与金轮法王，俩人在乱军之中缠斗很久，最后，杨过使出黯然销魂掌，把这厮了结了。

第二种：古龙写李寻欢与上官金虹的决战。没有人看见李寻欢怎么出的招，没有人看见那一刀，只是后来，李寻欢一个人走出来了，江湖中从此再无上官金虹。

第三种：就是罗贯中写关羽斩颜良。

金庸是写杨过比金轮法王牛；

古龙是写李寻欢已经牛到没人知道他怎么个牛法；

但俩人都没有隔绝运气，你再打一次，鹿死谁手，未可知。

而罗贯中给你写的关羽，强调的是可重复性。

关羽的牛逼体现在他对整件事的把握而不是行动。

在他看来，颜良是个在脖子上插着草标，卖脑袋的，而他身边的十万大军，只是些鸡犬之流……

所以，如果从三个作家就这段故事的描述笔法来看：

杨过叫牛逼，李寻欢叫很牛逼，而关羽，是真牛逼。

真牛逼的意思就是说：你当多大的官，你有多少人，在他这里，不管用。他让你三更死，你绝活不到五更天。

体会了这个味道，我们回到真聪明上，是一个意思。

对于聪明人，他需要运气辅助，才能把别人的钱，揣自己兜里；

对于真聪明的人，他隔绝了运气，钱在谁兜里，都一样，反正他要拿走，你也阻止不了。

后者就叫做可重复。

当然这实际上是一种量变引起的质变。

一个不聪明的人，如果去欺负猴子，猴一样不得不被耍。这是因为在双方的智力差距面前，任何人都显得真聪明。

智慧，是三维世界里最大的一张牌，而不是权势或者财富。

谁的智慧越具备相对于别人的碾压式的优势，谁就是实际上的控盘者。

这就是大出一个量级。

啥叫个量级？

一粒芝麻和一个西瓜比，这就叫量级。 西瓜上随便掉点皮，都比芝麻大的多。

在三维世界里，智慧就是量级最大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