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之下,有些读者遇见了暂时的困难。

有人失业了,全家的存款,不够还几个月的房贷;

有人开的公司关门了,背着一屁股债,恰逢老婆生了二胎。

更郁闷的是,疫情暂时没有过去的迹象,看起来工作不好找,市场更难短期内恢复。

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看的。

最大的困境不是你又新背了多少债,而是你的收入来源被掐断了。

七个盖子盖八个锅,不怕锅多一口,就怕盖子没有。

理解我意思吧,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坐等,哪怕去送快递呢,你得让现金流转起来。

日剧里演的人最难的时候,是中年,家有债务,却无进项,又不敢告诉家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假装去上班,每天在地铁里坐来坐去,或者躲在咖啡馆,公园的角落里。

这就是最大的痛苦,最大的痛苦不是忙的时候,而是看不到进项的时候。

有的忙是幸福,忙你都不走,说明钱给够了,要是哪天没人给你钱,那才叫痛苦。

好些年前,有一次 我做单敲错了价格,瞬间造成了相当于总本金7%的亏损。

说白了就是我自己亲手上演了一把乌龙指。

当然很懊悔,但也没办法,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但接下来我发现自己的心境明显受到了影响。

在那之前,我已经有几十个月都没经历过亏损了,如果按月计,每个月都是盈利的,即使按周计算,每周也都是盈利的。

亏损距离太远,记忆都开始模糊,所以一旦亏损,不由自主的就希望赶紧盈回来。

但非常遗憾,到月底结算,当月仍然亏了5%。

这可是头一遭,虽然我很清楚这个月的亏损是意外,乌龙指毕竟不会持续,但说说容易,做到很难。

几十个月都没输过,忽然有一个月输了钱,这对心态上的打击远超过实质性的影响。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不由自主的放大了风险的边界,我要追回损失……

你看我这么说就猜得到结局。

结局肯定是不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有起有落,很明显,起伏波动的范围远远超过了我平日的记录。

到第二个月底结算,我又亏了3%。

这次的打击远过于上一次,因为没有借口了。

只赢不输的神话破灭了,这种幻灭感,远远超越了那点钱的损失。

我开始怀疑很多东西,怀疑方法论,怀疑交易系统,怀疑种种种种。

那你要问我是怎么平复心情的,方法也很简单,看看王阳明就平复了。

王阳明得罪大太监刘瑾,一路跑到贵州龙场这个当时的原始森林里,差点病死,差点被熊吃了。

那什么阵仗?那什么经历?那什么迷茫?那什么困顿?

那种局面下,人家龙场悟道,成了二圣。

再回头看自己的遇到的问题,其实都很好笑,因为和小孩子过家家也没啥区别。

当然第三个月就恢复盈利了,后来再也没有这种事。

因为原本也就没有什么事。

这就像一个人在水里,他原本会游泳,呛了一口水,慌了,导致呛了第二口,还以为自己不会游泳了,瞬间有了要淹死的感觉。

但实际上,你平静下来,飘在水面上,再抬起头,回忆刚才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儿。

投资上没遇到过大的挫折,但创业的时候经历过。

以前创业的时候,大股东晃点我们说,只管做推广,赚钱的事情你们不要操心,融资的事情更不要去联系。

赶紧把摊子铺开,把阵势造大,把全国各地的演示系统部署下去,展会宣传整起来。

钱不够的时候,一句话,资金马上到账。

毕竟,这么大的民企龙头集团在后面撑着,钱不是问题。

我们也就信了,但真等钱花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个局。

真当我们钱花光了,又来不及谈融资的时候,大股东忽然翻脸,告诉我们,要钱可以,但是他们要做控股股东。

这意思你听的懂吧,他们是出钱最多的,但是他们所占的股份比例并不足以控股。

说白了,创始团队虽然没出什么钱,但控制着大部分股份,而大股东虽然出了绝大部分钱,但他们的股份比例被创始团队压制,不足以影响公司决策。

那如果现在反过来,他们想要控股,这事就变味了。变成创始团队给他们打工了。

那我们还创业干嘛呢,给谁打不是打,何必给他们打。

所以双方的矛盾很剧烈。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他们那边,拉拢,分化,企图拆散我们的队伍;

比如我们这边,引入新股东,打破局面,追项目款,维持财务平衡。

其中我常提的那位常务副总,就曾经在一个夏天,天天去甲方那里,一泡就俩月,就为了追最大的一笔尾款。

这期间闹腾了两年,我们试图引入各种强势的盟友来对抗昔日的大股东。

甚至包括他们的竞争对手。

说白了我们拉着他们的竞争对手一起对抗自己的大股东,呵呵。

当然,直到最后也没能如愿,我们终究失去了控股权,说白了就是我们被收购了。

被收购的好处是明显的,我们的债务,有母公司背了,如果说以前我们是他们的参股子公司,那现在成了他们的控股子公司。

也就是说,以前我们是人家的干儿子,现在,则变成了亲儿子。

被收购的坏处也是明显的,每个人遇见的坏处都不一样。

比如其它几位副总,

有的人是因为年纪大了,母公司瞧不上,想赶出局;

有的人是在业内资历深,不服管,按说已经被收了,人家就是老板,但自己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自己不再是老板的事实。

也有的人,比如我,与母公司的企业文化格格不入。

我还好说,主要收入不来源于这个行业,花了半年移交工作之后,我就走了。

但其他几位老哥,就很尴尬。

可想而知,这世上最别扭的事儿就是彼此斗了这么久,忽然他变成了你的老板。

但我看他们一个都没走,很显然,生活中有很多事儿,个个都比心情重要。

你注意我最后这句话。

生活中有很多事儿,个个都比心情重要。

你去看下,马路上形形色色的每个人,都有他的苦,都有他的难,都有他说不出的委屈。

我以前很反感那些偷偷摸摸跑进办公室里推销信用卡的人。

那段日子里,被收购的那半年里,我忽然不那么讨厌了。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西装革履,卑躬屈膝的跑去人家公司,去干这种违禁的事情,是遭人抵触的。

轻则白眼相待,重则叫保安轰出去。

但这事儿的背后是什么?

也许是孩子嗷嗷待哺,也许是有老人重病卧床。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他们自己想赚钱。

就算是后者,也很正常,不赚钱,他们拿什么付房租,拿什么付水电,拿什么生活下去呢?

他们受制于钱,不得不去这么做。

我们被收购了,受制于老板,各种规章制度,不再说了算。

各有各的委屈。

委屈是一样的委屈,不一样的是面对委屈的态度。

如果你总是哭哭啼啼的,说,为什么我就得遭遇这份委屈。

那不妨反过来问自己,自己何德何能,凭什么就不可以遭遇这份委屈。

人这辈子,能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很少,不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太多。

但我们不也活了这么久,长了这么大么?

这说明什么?

人生就是关,关关难过关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