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号《 袁老师改的这篇作文 》和小号的文章《 什么都友好,那价格就不会友好 》。

小号在告诉你,凡事有利就有弊,有得就有失。大号在告诉你,人贵在自知。

有读者问,西风的爸妈是怎么培养的你,培养的这么鸡贼。

这是不可能的嘛。

谁的爸妈也不会教孩子这些。就算山口组的老大,也会告诉孩子,不要学我,要做个好人,如何如何。

作为孩子,本身也不可能把不那么正确的事情告诉父母。

他傻么?

老师告状尚且防不胜防,谁还会傻到主动交代呢?

不会的,这就是人的天性。

有的人生来单纯一点,比如我太太,她可能直到30岁的时候,都不见得有我五岁时心眼多。她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人,听老师的话,听父母的话,乖乖女。

我儿子生下来,比我太太鸡贼吧。

他大概一岁半多一点的时候,知道妈妈要训他了,因为他把臭臭拉身上了。

他看看妈妈的脸色,就把脑袋慢慢的靠近我的椅子,你注意,动作很慢,然后把头轻轻的碰在椅背上,假装撞疼了,捂着脑袋,哇的哭了。

他以为妈妈会哄他,前面拉臭臭的事情就会不了了之,这样可以逃避惩罚。

但他太过于心疼自己,一点成本都不肯下。那个假动作做的太假了,像中国足球队一样。

非常缓慢的靠向椅子,轻轻碰了头。我和我太太看着这么一场他自导自演的闹剧,愕然。

你说他没心眼吧,也有,不到两岁,就晓得瞒天过海。

可你要说他有心眼吧,一眼就被大人看破了,太幼稚。

他后来长大的过程中,跟我们耍过无数的心眼。

比如偷偷把某一页卷子撕掉,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做了,但又撕的不干净,留下很多毛刺,被我发现了;

又比如来我们房间,佯装抱衣服,衣服里面藏着IPAD,一不小心,掉地上了,IPAD露了出来,被我们发现,好尴尬。

这就是有心眼,但不足以成事。

我跟我儿子说,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哪儿了么?

用计本身不是错,错的是什么?错的是不知人,不自知。

十几年了,你回回被我按在地上摩擦,有意思么?你反杀过一回么?

没有嘛。

你想想看,如果一只笨狗,非要跟狮子面前扎个狼狗的 势 ,这就是不知人,不自知。

笨狗扎成狼狗的 势 ,图什么?

一定是为了吓退另一只笨狗。

扎成狼狗的 势 ,对狮子有用么?狮子怕狼狗么?

狮子本来以为是个笨狗,巴掌兴许拍的还能轻一点,结果扎成个狼狗的姿势,狮子下手重了点,笨狗怎么样了?

就被打飞了嘛。

知人,是个不停的判断的过程,具体事情具体对待。

而自知呢?则需要经历一些事情。你经历了,就愈发了解自己。

99年的时候,我在大学里看了一本电影,叫做午夜凶铃,贞子系列的第一部。

剧情很简单,就是收到电话铃,这个人几天内就会被贞子吓死。

我们当时是在小礼堂看的,寝室里就去了俩人,我和一个来自内蒙的胖子。

应该说电影还是蛮成功的,恐怖片里的良心制作。

电影放完后,效果很好,已经夜里10点多了,一散场,所有人都吓得飞奔回寝室,只有我和内蒙胖子晃晃悠悠在路边谈刚才的观后感。

小礼堂的建筑有点年头了,没有百年也有大几十年,外立面都是石头的,上面爬满了苔藓,夜里人散光之后,在灯光下,绿油油的。

尤其刚刚放完午夜凶铃,我和内蒙胖子也觉得这地儿瘆人,就往回走,结果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听到有人唱歌。

那时候应该11点多了,图书馆里也没有灯光,但清晰的传来一个女声,我和内蒙胖子都觉得这谁呀,这么大晚上装神弄鬼。

出于好奇,我拉着他一起去看个究竟。

毕竟俩人刚看完恐怖片,新鲜热辣的,正是好奇心很足的时候。

我们俩走在图书馆门前的路上,我就跟他讲,有一天中午,我在这地儿转悠,发现图书馆门口的几个石台阶上,刻着碑文,仔细一看,是墓碑, 依稀还有某某之墓的字样。

敢情过去的年头里,有人把墓碑拆了,拿来铺路,咱们脚下踩的,可能就是那天我看到的旧墓碑。

内蒙胖子被我一说,后脊梁骨发寒,不肯走了,我怎么劝也不动。

他说他在原地儿等我,我自己去一探究竟好了。

我笑着说,那行,你就甭管我了,回头有艳遇,别怪兄弟没有提携你。

我一个人独自走到图书馆一楼。我们那图书馆也特别老,特别有年头,里面全是木头的,你注意,不是铺的木地板,那地板本身就是木头建筑。

年头太久了,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

木头都漆成红色,楼道里一片红。夜里,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像血色一样。

透过摇摇欲坠,时暗时明的灯光,我看到一楼楼道的尽头,有个人影儿,白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

这打扮,和贞子真特么像。

我就走过去,我以为刚才唱歌的是她嘛,走过去看看。

越往近走,越能听到哭泣的女声,有点奇怪,感觉是那个方向,但不像是那个白裙长发的女子身上发出来的。

我问了一句,同学你怎么了?

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奇怪的是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

有点诡异,我就加速跑了过去,其实我是好心。咱不说英雄救美吧,起码我觉着大半夜的,一个姑娘独自待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对她自己也不安全。

我好歹是个男子,终归有点阳气。

但我一跑,坏了,这女生一转身,就消失了。

我三步并两步,大概也就2秒的样子,就跑到她所在的地方,结果啥都没看到。

楼道里灯光很昏黄,但毕竟有,周边还是看得清楚的,两秒,她上楼也不够呀,然后我回头看,其他地方也没有。

我有点悻悻然,正想离开,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了歌声,楼上传来的。就在我头顶。

我心里有想法了,该不是刚才那个白衣长发女子在啜泣,在唱歌吧。

于是我飞奔上楼。

那年头我们还没手机呢,也就意味着身边没有手电筒。

到了二楼,黑漆漆一片,楼道里的灯都坏了,除了两头窗户里照进来的月光,中间真的是乌漆嘛黑。

我只好一扇门一扇门的推开,把楼道两侧能推开的门都打开,让月光透进来。

找遍了二楼,啥都没有。

就在此时,又听到啜泣声,似乎还在喃喃自语,我跑上三楼,到处找,终于,在一个房间的门口听到里面的歌声。

非常清晰,和我就隔了一道门,就像有人在门后说话一样。

这时候我就笑了,肯定就这儿了嘛,还能哪儿。

门没锁,我一把推开。

傻眼了。

整个人呆在当场,瞬间觉得脖子直冒凉气。

那是一间教室,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着,月光照进来,里面空无一人。

我猛的回头,看看身后,同样空无一人。

这没道理啊,这不可能啊,刚才我听的那么清晰,就在身边,就隔一道门,推开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略一沉思,我就扑向那个教室的另一扇门,我想,该不是我刚进去,她就出去了。

结果发现那个门是坏的,锁死的,里面也打不开。

我不甘心,扑到窗户上,往下看,我想该不是有人开玩笑,深更半夜装神弄鬼,从三楼跳下去了。

结果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

惨白的月光照着上千年的古树,绝无可能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爬窗逃走不留痕迹。

我傻了,在教室里到处翻找,跑到楼道里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听到我在说话吗?

把图书馆找了小半个小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时候已经夜里12点了,我疲劳的离开了,出门发现内蒙的胖子早就丢下我,独自逃走了。

我走出图书馆大约几十步,忽然又听到歌声。

而且就来自刚才翻找的那个教室的窗户的位置…….

我遥望月光下树影婆娑的那几扇窗户,觉得,它好象在嘲笑我。

但我已经没力气了,回到寝室,发现他们居然都没睡,7个人在那里卧谈会,议论我还能回来么。

我就告诉他们刚才的经历,内蒙的胖子问我,万一真是个贞子呢,你不害怕么?

我说,就算是,那就把她办了呗。要是长得漂亮,那咱赚了,要是不漂亮,反正咱是个男的,又不吃亏。

你看到了,这就是两个人的内心世界。

内蒙胖子看着是个粗犷的汉子,内心很细腻;而我的内心世界,其实是无法无天的土匪。

那一晚,我们都对自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意识到自己只是喜欢看恐怖片,喜欢看别人冒险,并非亲身涉险。

而我也意识到,我喜欢刺激,更刺激,再刺激一点吧,否则,生活寡淡的让人窒息。

这就是昨天大号文末想要告诉你的:

你到底是喜欢冒险,还是喜欢看人家冒险,那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