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读者,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标题。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5月12号,张伯礼院士给天津讲了一堂网络公开课,作为抗疫一线的专家组成员,他肯定了年轻一代在疫情中的担当,与此同时,点名批评了许可馨、梁艳萍、方方女士。
他的措辞是,极少数知识分子,家国情怀何在?
我觉得这里面还是要区分下。
许可馨 就是个高调炫富的留学生,大肆发表崇洋媚外的言论,网上的批评一边倒。
梁艳萍是湖北的一个教授,方方的好友,曾经发表精日的言论,拥护慰安妇制度等等。
方方,我觉得国人对她主要的质疑是,为什么急于在海外出版日记,片刻都不舍得等。
当然,我们今天的主题不是这三个人,是张伯礼院士的话。
张伯礼院士说她们三个缺乏家国情怀。
接下来方方就不干了,连发了两条微博,要求张院士道歉。
她说,她不知道张院士有什么伟业,但她警告,如不道歉,这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我们这位读者的态度是鲜明的,他支持张伯 礼 院士对这三位的评价。
但我今天想聊的并不是这个话题。
支持一方,批评另一方,太容易了,我想带给读者一些值得思考的观点。
首先我们要琢磨一下,张院士和方女士,他们的基本价值观,或者说性格,是否一致?
有句话叫做鸡同鸭讲。
什么意思呢?
是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讲不到一块去的,因为双方的内在的价值观,不一样。
这场辩论的起点在5月12号,那我们看看5月12号这一天他俩各自做了什么。
5月12号,72岁的张院士从早上8点钟开始,开专题报告会,给学生上网络公开课,科普,中午就吃了一碗粥俩包子,下午赶着去门诊,到了晚上又赶高铁去杭州参加科研项目研讨会。
同一天,方方女士坐在她的大别墅里,一直在发微博。一会儿西夏王陵,一会儿讨论丰巢,最后转发俞敏洪的微博。果然是为全世界,操碎了心。
很明显,这俩人,不一个路子的。
前者,张院士,比较像企业战士的思维模式。
每天打了鸡血一样,今天我要干什么,我干了什么,哪些事情做到哪些程度,每件事对各方的利弊是怎样的。
其实我相信这个号里绝大多数的读者,都是类似的。
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一毕业,去企业,不说996,至少也得朝九晚五,你不可能跟老板讲大道理,客户也不听这个。
社会对你的要求就三件事。
你能做什么,你在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
你站在张院士的角度看, 许可馨、 梁艳萍 、方方,并没有在一线看到她们的身影,还还成天代表一线到处点评别人的工作。
那他看不惯是正常的,因为他的价值观里,你做了什么是第一位的,结果是第一位的。
我们再看后者。
许可馨是个学生,花爸妈的钱;梁艳萍、方方都端的铁饭碗,而且是从事那种考核目标不明确的工作。
一个是教心灵美学的教授,另一个是作家。
虽然都六张把的人了,但估计这辈子,没有背过KPI。
所以你可以认为,后者就是学生时代的延续,把学生时代的生活方式延续了一辈子。
在她们的思路里,与人辩论是第一位的。
我不知道读者能否体会这种差别。
一个认为结果是第一位的,另一个认为辩论是第一位的。
这就是我们讲的,鸡同鸭讲。
各自的出发点,价值观,评价体系,完全是不一致的。
对这场你说是吵架也好,碰瓷儿也罢,我的评论就到这儿结束了。
你看到了,我并不想参与其中,也不想发表意见。
我只是想给你们剖析一下,很多时候对立的意见是怎么诞生的?
最近有本电视剧《清平乐》,这里面演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狄青。
演了他如何被范仲淹赏识,如何被官家赏识,做到枢密使,最后又怎么死。
狄青是北宋少有的名将,官家评价他,说他是当世的关羽,张飞。
但是文人不喜欢他,这哥们是被谣言活生生逼死的,死的时候年仅49。
欧阳修当年写过奏章,说狄青有罪,什么罪呢?说他导致了灾情,发大水。
这逻辑搁在今天都没法理解,所以你得穿越回去,用古人的思路去想。
欧阳修的意思就相当于古代说一个女人扫帚星,克夫。
他认为狄青这个人,反正克一切吧。
他就是不好。
老天爷看见他就来气,所以发大水,就是警示官家,要惩罚狄青。
宋仁宗还是比较靠谱的,没那么迷信,觉得这都哪儿跟哪儿,不予理睬。
文人继续造。
有一天,狄青家里一条狗,走道儿不小心,撞到墙了,脑袋上起了个包。
文人瞧见了,特别激动,马上去官家处打小报告。
说:臣有一个好朋友,看见狄青家 的狗脑袋上生了犄角,眼见就要化龙飞升了。
谋反,这必须是谋反。请官家勒令狄青给大伙儿一个道歉。否则,这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当然,宋仁宗没当回事。
估计古代也没有动物保护协会,仁宗多半暗示狄青把狗炖了,给文人们一个交待。
文人哪儿肯罢休。
过了些日子,狄青在家里祭祀祖先,跟院子里烧了点纸,文人马上又去官家那里打小报告。
说:臣有一个好朋友,发现昨夜狄青家里火光冲天,烟雾缭绕,似有真龙出世。
谋反,这必须是谋反。请官家勒令狄青给大伙儿一个道歉。否则,这将是他一生的污点。
仁宗心里嘀咕,你那个好朋友,难道是狗崽队的?
半夜不回家,蹲在狄青家里,一会儿盯着狗脑袋?一会儿盯着烧纸?
这么积极,咋不去阿里加班求福报?老跟狄青较什么劲?
这话,又不好说出口。 但任由他们这样东搞西搞,总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仁宗作保,说:狄青是个忠臣。
宰相 文彦博马上跳出来说:“宋太祖难道不是周世宗的忠臣吗?”
一时间,竟顶的仁宗无言以对。
这确实很尴尬,但这句话道出了这场分歧的根源。
宋朝的文人,不是见不得狄青好,而是拒绝信任所有武将。
其实这部电视剧,已经给你把问题讲清楚了。
之前的唐朝乱于藩镇。
唐朝要扩张嘛,边军越来越强,中枢越来越弱,就有了安史之乱。
到后来二百年都这样,五代十国更是如此,将领随随便便就黄袍加身了,赵匡胤自己就这样。
所以他才发明了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模式,就是以提防武将为第一要务。
这个模式在赵匡胤时期是没问题的,因为赵匡胤自己才是那个将。
几乎稍大的战争,他都亲征,那当然无所谓。
可到了后来的子孙,不会打仗,还这么搞,那当然处处挨打。
被 辽打,被西夏打,被金打,最后被蒙古打。
但是无论北宋还是南宋,一直不肯变通这一点。
南宋时期岳飞的处境是一样的。有宋一代,武将的处境都是这样,不断地被怀疑,不断地被陷害。
所以你不要认为岳飞是个案,不是的。早在他之前,北宋时期,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你看到了,这里面真正的分歧在哪儿?
有宋一代,文人的价值观里,防武将是第一位的。
至于会不会被外人揍,他们是不关心的。
你想一想,靖康耻,有多惨?
后宫佳丽被集体蹂躏,遭遇甚至不如娼妓。徽、钦二帝被押解北上,衣衫褴褛,饥寒交迫,受尽百般侮辱,稍有不慎,便遭打骂。
所以辛弃疾才会说,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因为他是个有血性的,他受不了了。但文人们不待见他。
你看到了,这才是最大的分歧点。
这个分歧点,其实是价值观深处的。
在狄青,岳飞,辛弃疾这帮人看起来,人家都打上门了,咱先把当前的争议搁置,行不行?
哪怕你要莫须有,哪怕你要冤死个谁,能不能晚一点?
就算真有武将谋反,那也不一定就能成呀,这是个小概率事件。
就算我们退一万步,真有武将这么干,还干成了,江山落在汉人手里,总好过落在金人,蒙古人手里吧?
但问题是,这一点,文人们并不接受。
这么多文人士子,花了三百年,努力构陷自家的武将,愣是拉着他们,不许干活。
当然,宋代文人和后来的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气节还是有的, 最后这帮文人倒也没投降,而是由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带着十万 士子 ,一起去 崖山跳海 了。
历史没法假设,他们有没有后悔,有没有谁最后跳崖前,想起狄青,想起岳飞,我们谁也不知道。
但这三百年的历史,充分体现了两种价值观的分歧。
一种人把做事儿,看的很重;另一种人把骂赢,看的很重。
所以,我一直问读者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想赢,还是想辩个输赢,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
我没有在文中给出观点,留待读者自己思考。
但今年是狄青去世963年,岳飞去世878年,辛弃疾去世813年。
也是所有在抗疫的过程中,献出生命的那些医护人员,工作人员去世的首年。
我们为他们放一首歌。
谨以此曲,致敬五千年来,所有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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