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文章下面有个销售留言问策,我说事情非常简单,他要的问题无解,因为他根本没想明白自己要什么。

原本很简单的一件事,很多读者也纷纷来问。

这么多人问,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讲过千百遍的三个问题,你们都不曾应用。

你肯定听过,但是你不曾应用,每当遇到具体问题,你就不曾扪心自问。

于是我只好再来重复:你有什么?你要什么?你愿意放弃什么?

昨天那个留言问问题的销售,他要的事情是无解的,他要什么?他要说了算。

公司不是你的,你是个打工的,你可不可能说了算?

什么公司目前的生态是你建立的,这种话说出口,就证明你脑子有问题。

韩信能不能跟刘邦说,因为天下是我打下来的,所以天下以后我说了算?

如果这个逻辑都能成立。

回头你把钱交给某个基金经理,他为你赚了十倍的财富,然后你要撤资,他不允许,他说你只能带走原先的本金,他为你赚取的9倍都得由他来处理?

你接受么?

既然你不接受他,凭什么你老板要接受你呢?

你韩信可以说了算,蒯彻早就跟你讲过,你杀了刘邦你就能说了算,你与刘邦项羽三足鼎立你也可以说了算。

如果你都拒绝了,或者说你自认为做不到,那你就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必然横死。

秦国历史上,白起被赐死,王翦善终,为什么?

因为王翦知道自己是个打工的,白起他脑子进水了。

白起在军事上的判断都是正确的,但是他忘了,兵是秦王的,国是 秦王 的,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是 秦王 的。

你没有资格替 秦王 作主。

你非要替秦王作主,结果就是你对了,然后他把你杀了,他换人。你去跟阎王爷诉说,你有多正确。

王翦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拎得清自己要什么。

我是打工的,我不是来替秦国负责任的。

你问我灭楚要多少人?我说要60万,你不听我的,你派别人上,别人说用20万就可以,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我又凭什么反对呢?我又不是董事长。

等你那20万死光了,如果你还要我上,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要60万,没有60万,我打不赢。

愿不愿意给我60万是你的事,就像打赢了之后的土地是你的土地,不是我的。

我只是个供应商明白不?

你问我牛肉面要多少钱,我说30,你说别人家3块钱也可以吃,我微笑着既不允诺,也不驳斥。

客户是上帝,微笑是职责, 我没有资格强迫我的客户必须吃30的,你尽可以吃别家3块的。

回头你拉了肚子,我也不会嘲笑你,你再次来,只要你掏30,我就默默地给你烧一碗好面。

这就是打工人和老板的关系,就像供应商和甲方,我做好自己就行了。

我能得到什么?

我只能得到口碑。

久而久之,整条街的人都知道,我这家牛肉面,是真牛肉。

我是靠这个胜出的,否则呢?我靠强留哪个客户?

历史上那些死谏的,没有谁是真的傻到指望老板听自己的意见,没谁。

他们通常想要的无外乎两种东西。

一种人想要的是身后名,比如比干。

他知道殷商要完了,不想后世的史书连同自己一起埋汰,于是乎剖心,这场不打麻药的手术秀做完,自己也就能够青史留名了。

人都是要死的,但是身后名,历史怎么记载自己,是自己可以谋划的。

人家谋的是这个,人家知道自己要身后名,他也愿意放弃生命,毕竟他老了,也没几年了。

还有一种人想要的是踩前老板一脚,以便于自己换赛道。

比如某大企业1500万年薪请你当首席,你发现公司要完,如果你什么都不做,自己以后也就跟着名声臭了。

于是乎最后一刻怎么办呢?主动在媒体上和老板闹矛盾。

扮演一个忠臣的形象,我说了,我死谏了,奈何老板不听我的,他一意孤行,呜呼哀哉,我心痛甚。

然后集团倒了,你可以怎么样?你就可以转型做网红,去带货洗发水了。

你照样赚钱呀,名声保住了,利益也保住了。

内行都知道,任何战略都需要时间的,你提前三年和老板闹翻,那是你在劝谏他船掉头。

泰坦尼克和冰山只差0.01公分了,事情无可挽回之际,你才跑去和船长吵一架,这是什么?这是甩锅,这是做戏,这是要换赛道了。

两种人都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因为他们都清楚,我有什么,我要什么,我愿意放弃什么。

你看《金瓶梅》里的 宋惠莲,就要比 潘金莲早领盒饭。

无它,拎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更拎不清自己到底能要什么。

宋惠莲原本是厨子蒋聪的媳妇,本就是勾搭上的西门府的下人来旺儿。

二婚嫁给来旺儿之后,进了西门府做了个仆妇。又时常卖弄她那比潘金莲还小巧的三寸金莲,勾搭上了西门庆。

来旺儿本就不甚忠诚,早与西门庆的小妾孙雪娥有私情,被西门庆戴了绿帽子,更是气不顺,每每在公开场合扬言要杀了西门庆。

在潘金莲的撺掇下,西门庆冤枉来旺儿偷银子,把他发配原籍,并许诺 宋惠莲做第七房小妾,结果 宋惠莲倒是自杀了。

看书的人都觉得很奇怪,这是哪一出?

答案很简单,因为 宋惠莲拎不清,她拎不清自己有什么,要什么,愿意放弃什么。

她对西门庆是抱有幻想的,她以为有钱人的生活就只有美好,只要自己让渡姿色,就可以过上买买买的被霸道总裁宠爱的生活。

所以她一旦受宠,接下来就是得意,就是张扬,就是作妖,就是和潘金莲去雌竞,去攀比。

但潘金莲是自幼被卖入大户人家的,她对上流社会的另一面的认识,比宋惠莲清醒多了。

潘金莲很清楚,西门庆要的不是美女,而是作贱美女的感觉。

如果宋惠莲识相,来旺儿也配合,那你们两口子是可以从西门庆身上捞到银子的。

你比如西门庆还有另一个手下,叫韩道国,是西门庆某个店铺的掌柜的。

韩道国的女儿,被西门庆送去远嫁给东京蔡太师的管家,讨好人去了。

韩道国的老婆王六儿,则成了西门庆的姘头, 韩道国亲自把风,这种情况下他跟西门庆是可以和谐相处的。

因为他知道,西门庆要的可不只是美女,而是作贱美女一家人的感觉。

于是 韩道国王六儿两口子就可以从西门庆身上合伙捞到钱,甚至后来西门庆死后, 韩道国又可以带着他老婆王六儿,继续傍大款,傍下一个金主何官人。

潘金莲的老公武大郎,就不配合,于是怎么样?于是就被潘金莲毒死了。

现在 来旺儿不配合,宋惠莲还和潘金莲争宠,你觉得,潘金莲会不会介意多下手一次?

潘金莲撺掇西门庆收拾来旺儿,不是为了给宋惠莲制造被纳妾的机会,而是让宋惠莲看清楚西门庆的为人,或者说,让她看清楚,到底什么是上流社会。

宋惠莲是绝望而死的。

她可不是为了守什么贞洁,她没有道德,但是她有幻想,她对上流社会充满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幻想。

等潘金莲让她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不是韩剧,这是岛国爱情动作片的时候,她崩溃了。

精神上崩溃了。

她忽然发现命运中每一样东西都安排好了价格。

而这个价目表背后,则是那个从小在招宣府里唱曲长大的,深谙此道的潘金莲,狰狞的笑。

红楼梦里面有一段,是很有趣的,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问贾母,要给宝玉每天烧几斤的灯油在佛前供奉。

贾母500斤也烧得起,可她也只烧了5斤。

她难道是怕花钱么?不,她只是太明白,生命中的一切,都早已标注好了价格。

你看给秦可卿出丧,处处逾制的贾珍,就不明白。

有些脑子不灵光的读者,他那天看了第二部分,第三部分,就总在比较,什么更好。

他以为人生是打打杀杀,孙悟空比猪八戒厉害,猪八戒比沙和尚厉害,这是什么?

这就是宋惠莲,你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天真且幼稚的幻想。

反过来,有些脑子灵光的读者,就跟贾母一样,知道没有什么第二部分比第三部分强,适合自己的,才是好部分。

因为人生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有命赚的要有命花,赌场里赢的钱,要能带得出去,还要免得了秋后算账。

毕竟识世务的,才是人杰。这就是为啥我那天第一部分,上来就讲天下大势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