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着昨天的话题,昨天我回忆了下2012年大饼的事情,与此同时又举了个2017年大饼的例子。

我发现很多读者,是没有定性的。

我随手举的例子,正好落在什么领域,他就觉得这个领域是关键。

其实不是这样的。

俗称你懂什么不是关键,你懂到什么程度,才是关键。

每个高中生都懂高考,考400分的也懂,但考700分,就真的改变命运了。

这个就叫程度。

你说我只有初中学历,但我是 李子柒,能不能改变命运?

太能了。

看到了么?是领域的问题么?

我举五个人,巴菲特,索罗斯,西蒙斯,罗杰斯,利佛莫尔。

咱们对比 巴菲特和 利佛莫尔。

前者以价值投资著称,后者以纯投机闻名。

他们之间真的是华山的剑宗与气宗那样水火不容么?

并不是。

利佛莫尔对美股市场的判断是长期向上,这不影响他世纪大空头的名声。

明白这意思么? 看多也可以做空。

利佛莫尔判断长期向上不影响他1929年全力以赴的做空,一码归一码。

等 利佛莫尔死后,美股的确开启百年向上的进程,他没有看走眼。

他自杀前,给到亲人,朋友们的投资建议,就是巴菲特那种玩法,价值投资。

一个大空头,临终前交待别人的操作手法,和他自己的手法,完全不一致。

有矛盾么?

没有。

说到底, 利佛莫尔觉得我的手法适合我,可我观察你们这几个人的性格和我相去甚远。

于是我给了你们一种适合你们的手法,仅此而已。

再比如,巴菲特和索罗斯,又是一对剑宗气宗之争。

巴菲特强调要发现事物本身的价值,基于此,你才能够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

巴菲特强调 事物不可能长期遥远的背离价值,基于此, 你才能够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

反过来看,索罗斯好像追涨杀跌,与此不同。

真的不同么?

你去看看索罗斯写的 The Alchemy of Finance,他怎么解释价值与价格的?

他说,不是价格围绕价值波动,而是价值和价格,本就是事物的一体两面,他们互相缠绕着,彼此波动着,就像一对舞者在跳贴面舞。

一线的房子有价值,地段好,节省时间,这是它的价值。

它的价值导致人们趋之若鹜,价格抬升,超越了价值。

当价格长期上涨局面形成,人们越发认为它有金融价值,于是共识价值形成,更多人抬轿子,价格的增幅本身,也变成了价值的一部分。

市场下跌的过程中也是一样的,只是反过来了。

索罗斯是最早认识到共识价值的人,那时代互联网还没诞生呢。

他想要表达就是价格会引起共识价值的产生或者消失,从而影响价值,也就是说,价值不是一个恒定线。

它自己也是波动的,随着价格波动产生的共识价值部分而波动。

谁讲的对?

都对。

价格基于价值也对,价值和价格跳贴面舞,也对。

你换个说法,价格受到价值的影响,价值也受到价格的影响,但是相对来说,价格受价值的影响多一些。

不就把这个矛盾绕过去了么?

较劲有意思么?

至于巴菲特和西蒙斯的对骂就更无聊。

巴菲特说做高频的 西蒙斯是个贼,巴菲特自己30岁之前就是做高频的,捡烟蒂的本质和等乌龙指的数学原理一模一样,和高频割毛刺的 数学原理一模一样。

无非你手动,人家用了计算机。

你手算1+1=2叫做数学题,难道用计算机算1+1=2,就成做贼了?

这类大师间的争执,还有很多很多,有没有对错?

没有。

如果非要有,那就是1566里面嘉靖说的,云在青天水在瓶,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我大学里很喜欢玩一款游戏,暗黑破坏神2。

你不会玩游戏,你就会较劲,到底该选什么呢?是野蛮人?还是亚马逊?还是女巫?

你会玩游戏,选什么都可以,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打法,无非这点事儿。

利佛莫尔,巴菲特,索罗斯,西蒙斯,罗杰斯,都是证明过自己会玩游戏的人。

他们后来的差别完全是因为我那天第四个话题问你们的,你想要什么?

这四个人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你是个外行,你以为他们都是运动员,其实游泳的和跑步的,差很多的。

他们各自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利佛莫尔,巴菲特就像老顽童,沉迷于武学。

无非沉迷的方向不同,前者沉迷于刺激,他在追求极致。就像国荣,不疯魔,不成活。结果利佛莫尔患上了抑郁症。

而巴菲特沉迷于资金增长本身,随着资金面的扩大,找不到那么多的乌龙指,那么多的烟蒂,于是只能做价值投资。

索罗斯是做波段的,这件事恰好需要很多的内幕,于是索罗斯越来越沉迷于内幕,久而久之,他老了之后,就更沉迷于政治,而非赚钱本身。

马斯克不也放着自家企业不管,沉迷于当马总管么?

西蒙斯本来就是和陈省身齐名的数学家,人家就是一时兴起,玩了几十年金融,又回去研究数学了。

张朝阳不也在互联网行业起了个大早,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给网民上物理课么?

至于罗杰斯,他最喜欢的事情是演讲,是当老师,并不见得是投资本身。

就像马老师最喜欢的,也许是功夫,也许是和天后合唱,也许是给网民当老师四处演讲,并不一定是电商。

你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把各自的人生走成了什么样,不是对错决定的。

是各自想要什么决定的。

学会玩游戏用不了多久,至于把游戏玩成啥样,那得看你到底想要啥,而你想要啥,你要问你自己喽。

2011年的时候我在甲方做架构师,集团总部有个机房,那个机房平日里是网管管着。

这哥们干嘛呢?用甲方的机器偷偷挖矿。

我当年都不知道他干这事儿的,我第二年就创业去了,后来这个网管辞职了。

告别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年,他用甲方的资源挖矿,赚够了,年纪轻轻要回老家养老去了。

那这个网管,他赚的什么钱?过手钱。

他挖了马上就会卖掉,并不会留下等升值。

因为对他来说,大饼是零成本的,挖出来不卖掉,捂着,万一清零了,自己岂不是傻?

他可不可能像我那天最后一个话题提到的那个2012年的同样玩大饼的客户,秉持所谓船票论?

不可能。因为你就不认可它有价值。

很多很多年后,当我再次和他聊起昔日的话题,他说,实际上那几年挖矿赚的钱,还没有他最后在手里保留,用作纪念的那点饼值钱。

为啥最后那点饼,他反倒能拿了许多年?

因为对他而言,那已经变成昔日人生的一段经历,那已经成了纪念币,他已经不缺钱了,他想留一点做纪念,所以才能拿许多年。

而他曾经挖出来,过手的那么多,是不可能保留下来的。于是他也不可能赚到那些过手饼上面的增值部分。

这就是为啥我那天在第四个话题里,我是讲了很多投资案例,但我的落脚点却是反复提醒你,你要什么?

因为你到底能够赚到哪部分钱,其实是你自己要什么决定的,和投资,投机并没有多少关系。

怎么做没那么重要,谁去做才是重点。

你懂了点什么并不重要,你懂到什么程度才是重点。

就像金庸小说里的龙象般若功,并无门槛,虽下愚之人亦可轻松修成第一层,但什么时候它威力无穷?

十层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