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哲在今年6月18日参加金融投行组织CFEI举办的线下活动时，发表演讲《如何做一个超配的CFO》中说了一句“我数学不太好”。

然后有个与会的女生Margaret Mi，她是国际精品投行Duff & Phelps董事总经理，提问说：“你数学不好是怎么当上CEO的？”。

卫哲就怼了句，“我数学是不好，但是比你强”。

接下来的故事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这女生马上怼了回去，说：“我高考北京市文科第三名，康纳尔大学的本科，….”。这意思就是她本科就能考上藤校，那可是比清北还难。

接下来会后，卫哲要求CEFI道歉，要求Margaret Mi所在公司（会议赞助商之一）和她本人的书面道歉，她所在公司以匿名形式向CEFI会议捐款10万美元。

还要求该公司更换其在CEFI会议的联络人，不让Margaret Mi再参会。

Duff & Phelps立刻就把Margaret裁了。

她就炸了锅，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最后的处罚写成英文邮件，发送给所有她认识的校友，HR……

都有谁呢？我们来看看名单。

这封邮件抄送了市场上大部分顶尖PE/VC基金（包括高瓴、IDG、鼎晖、KKR、TPG、PAG、红杉、挚信、赛富、软银、凯雷等等）、全球的大型投行（高盛、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花旗、美银美林等等）以及国际名校校友圈（哈佛、斯坦福、哥大等）。

而且扬言要自杀……

这故事有意思在哪里？

作为结尾，确实很狗血，以卫哲的level，没必要修理这女生，本来一笑而过的事情，搞成了一个笑话。

但我们今天聊的并不是卫哲，而是这个女生。

真正贴近大众的，就是这个投行女，她犯的错误，才是大部分人有可能犯的，而卫哲那种错误，想犯也得有那个能量才行。

这位投行女最大的问题不是后面的气性大，耍脾气，非要顶嘴，毕竟大部分人没这么钻牛角尖。

她最大的问题在于听不懂人话。

卫哲自黑说自己数学不好，那就是说说的。

卫哲1993年上海外国语大学毕业，进入上海万国证券公司，23岁就做了管金生的秘书。

90后的读者可能不知道管金生。

因为管金生97年的时候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进去了，所以后来很难在媒体上再看到他。

管金生在1988年创办了万国证券，著名的327事件就是他整出来的。你要知道那个年代，钱太值钱了，那时候一战几十亿，跟今天一战上万亿是一个量级。

他一生的主要成就，四个字就可以概括：咱们国家的“证券教父”。

通常，在我们的文化圈里，称父，那就到头了。

我以前在文章 读书读的好，跟赚钱赚的多，有点关系，但终究是两码事 里聊过某位大教授。

文章里为啥说他地位高呢，不仅仅因为他培育了无数大神弟子，他本人也是某某之父，某个行业领域的父。

当然，所有的这些行业、领域的父之上，最大的那个叫国父，孙先生嘛，历史书上都有。

这有点像希腊神话体系，有很多领域的神，最后众神之神是宙斯。

我不相信那个投行女不知道卫哲的出身，不要说他后面的成就，即使能给证券之父做过秘书，单这个起点，就和数学不好扯不上关系。

很显然，这就是人家在表达另一个意思时用的自黑的某种表达方式。

如果卫哲接下来回复这位投行女的不是那句：“我数学是不好，但是比你好。”

而改成：“我数学是不好，但是语文好。”

把这句话改一下，就幽默多了。

这意思就是说，你阅读理解有问题，你压根没听懂，你语文太差了，而且是暗示的表达，不伤人。

假如此刻这女生还辩驳，说自己语文师承康奈尔某国学大师，非常好，比卫哲好，云云。

那估计就笑场了，全场都笑了，大家很显然，知道这女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听不懂幽默。

人家说前门楼子，她理解胯骨肘子，这一笑场，气氛就冲淡了，整件事不了了之。

很遗憾，卫哲没有玩幽默，而是以上级训下属的语气怼了这女生一句。很显然，他这个level的，没想到对方敢怼回来，以至于冲突升级了。

升级之后，这个女生的结局很不好，说实话，金融机构看起来很拉风，但本质上，也不过是服务业的一种。

这就跟空姐看起来很风光，但说到底就是飞机上的服务员。

投行里平日做的事情就两类。

一类是长的丑的，闷在家里，做文案，画PPT，整理数据，包装各种算法模型与产品。

另一类就像这个女生，长的漂亮，有身材的，拿着文案去四处敲大佬的门，到处求投资。

我见过的投行男女，尤其是那种帅哥靓女，出来见人的那种，都是很懂的，说白了就是会来事儿。

这就跟奢侈品店里的员工一样，平日里装B是为了留给客人专业的形象，让客人对自己有信心。

但关键时刻，都很会拿捏火候，知道装B的分寸在哪里，不能过头，要让客人有信心的买单，而不是把客人气走。

这俩人互怼的对话非常好笑。

数学好不好，能通过高考成绩说明么？当然不能。

数学好不好，跟能不能做CEO，有没有关系呢？显然没有。

这场对话，旁观者看起来，漏洞百出，充满笑话。

所以我才说，这个女生的错误，值得我们分析和吸取教训。

你不要看我现在得啵得啵，取笑这个女生。其实我小时候，比她傻的多。

我上初高中的时候，正值我妈在物价局工作，90年代和如今不一样，那时候整个社会的风气都是吃吃喝喝。几乎大人们全天的工作就是吃饭应酬，当然2012年以后就没这事了，社会风气为之一变。

但那个时代就是这个烙印。我那时候家里没人给做饭，就被大人带着去饭局上蹭饭。

中国人说饭局饭局，饭是次要的，局是主要的，吃饭是次要的，谈话是主要的。

那个年代，没手机，我一个小孩子，坐在那里，也没法做作业，也没法玩游戏，只能静静的听一群成年人之间的对话。

我经常觉得别人是SB，经常。因为我觉得他们讲的话漏洞百出，错误连连。

比如，某个什么历史人文学院的院长，说的典故都是错的，真没水平，还不如我一个中学生。

再比如，某个老板，某个局长，说的话都跟个傻子一样，看来看去，全场就数我聪明。

我这么想很正常，我当时的成绩大概在全省能排在100名左右。如果论考试，我估计在饭桌上见过的叔叔阿姨，没谁考的过我。

但我妈的回复通常很简单，就是白我一眼，淡淡的丢一句：“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么？”

她这意思就是说，你什么都没听懂，你把一个自己瞎想的，乱七八糟的结论，硬按在人家头上，还非得说这是人家的意思，还说人家是SB，我看你才是大SB。

我妈的判断标准很简单，人家都是SB，怎么混到各自位置的？

你一个16岁的孩子，听不懂很正常，因为你的年龄，经历，阅历，就应该表现出这种SB样。

那个年代的父母不会像我们这一代，耐心的给孩子把所有事情剖析的清清楚楚，大人们都有自己的事在忙。

你不明白，就自己去琢磨，琢磨明白了，是你的本事，琢磨不明白，那是你没造化。

所以，我是自己慢慢琢磨的，当然，等我开始渐渐听的懂人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小时候真的是很SB，很SB。

我们说发现别人的SB是容易的，发现自己的SB真的很难，我人到中年了，有时想起自己年轻时，还常常忍不住老脸胀的通红，臊的。

就像看见一只猴子一样，偏巧那只猴子，还就是自己昔日的模样。

说到底，可能还是因为我是个男生，打小没人顾及我的面子。

小学的时候，我外婆就说我，像个她们那时代的学生领袖，这意思其实就是暗示我根本没有接触过社会，屁都不懂，还喜欢瞎说大道理的一孩子。

初中的时候，我作文在全国性报刊上发表，正值祖母的亲戚在，都夸我。我祖父当着亲戚的面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不要去学寻章摘句的酸秀才，头脑清晰，人情练达才是真功夫。

其实长辈们经历过更多，见过太多混的很差的学霸，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才会一脸不屑的教训子孙。

我爷爷的这句话就是告诉我，你以为人家夸你是人才，就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每年领导都会夸一千个，一万个缺心眼的货，是人才。

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傻了吧唧飘飘然，真以为自己可以指点江山，最后荒废了三十年，才明白自己就是个傻缺，走了一世的弯路。

其实你现在回想，被骂是福气。

大部分男生的成长环境相对刻薄，无论是家庭还是走上社会，基本上就是给你个嘴巴子，自己捂着脸慢慢去悟吧。凡事都有两面，这样残酷固然残酷，但心志成熟起来很快。

但是对于女生，我们那一代大城市里的女生都是独生子女，基本上是像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长大，环境固然温柔，但成熟起来，就很慢。走上社会，万一遇见个不肯迁就你的，就被一棍子打死了。

大人们的话是分层的，分很多层，之所以非得把话说得那么隐晦是无奈的。

我们的文化就是这样，你没法照直了说，就像我写文章，我讲一件事，也是偷偷摸摸的撕开一个角，稍微暗示下。

像我前几天写玛莎拉蒂撞宝马，有心的读者会发现配图不对。

那张图就不是那个事故的图，而是很多年前，北京的某个不许聊的事故的图。

这里面故事太深了，懂的人瞬间秒懂，知道背后隐晦的，不可以聊的故事，不知道的就不要问，也不会有人跟你讲。

很多年前，我曾经和一个投资人聊天，很有意思。

她就问我，你也听α怎么说，我也听α怎么说，咱俩听的是同一句话，怎么最后做单的时候，不一样呀，甚至差异能大到你做多的时候，我做空，我做多的时候，你做空。

是的，我们听的是同一个人在说话，但问题是，你听懂了么？

国人说话有两种场合。

一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种情况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那是可以有啥说啥，假如我们之间足够信任。

但绝大部分场合，都不是这样。

隔墙总是有耳的，你当着众人说话，只能说的像无字天书一样。你听懂弦外之音就懂了，不懂就算了。

千万不要不懂，以为自己懂了，去操作，结果挂了，怨谁？

不怨那个说话的人，因为他有无数苦衷。

媒体问他，看多还是看空？他第一句是什么？是必须符合审核的要求。

如果他的回答不符合审核的要求，那么他的话就出不来，你也看不到。

这是一个大前提。

其次是什么？

是他的话是否会影响他自己所在利益团体，以及朋友们的利益，这是第二个前提。

再次是什么？

是他的话会不会在未来造成话柄，成为小尾巴，导致某些他得罪不起的秋后算账。

……

还有很多前提的。

你看到了，每个人说话之前，都有无数小九九，要全部算计到了，最后才是那句心里话，就是隐藏在里面的暗示。

所以我常说中国人说话有九层，你找到那个第九层，才是人家真实的意思。

我们经常看两个政客在聊天，似乎都说的冠冕堂皇，你听起来，都是大道理，没一句有用的。

但实际上，人家俩早就经过唇枪舌剑，多次交锋，而且互相之间传递了无数有用的信息。

只是你，完全听不懂而已。

中国人说话，比密码难多了，能听懂话，那是无数的经验，历练，琢磨……

最后，回到这个故事本身。

这女生被裁了，很正常，因为她的对手自始至终都不是卫哲，而是整个世界。

她后来又是抄送整个金融圈，又是扬言要自杀，都体现出她没理解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

我们上一期聊康熙的侍卫叫图里琛，很多人听完我对他说的话的分析，不喜欢他，觉得他太精明了。

有读者告诉我，如果她是八阿哥，就想办法把图里琛杀了。我回复她，你杀不光的。

宫里每个人都是图里琛，都这么精明，否则根本活不下去，那个环境就要求每个人必须精明。

如果你嫌图里琛比你精明，就要杀他，那你要杀的，是全世界的精明人。这就像《大话西游》里的三当家，成天拿把斧子，问帮主，去砍谁？

你要砍全世界么？砍的过来么？

其实这位投行女已经很优秀了，我们通常说，一个人要智商高，做学霸，还要长的好。男的要一表人才，女的要颜值高，这样才容易走的顺。

这女生已经占据了两条，学霸，美女，所以一帆风顺。

但很遗憾，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在你是美女学霸的份上，处处让着你。

你可以嫌卫哲不大气，但如果你的数学学的足够好，你应该知道，遇见这样不大气的，是迟早的事儿，这叫做概率。

你早晚都得遇见个不大气，而且足以一巴掌拍散你多年积累的那么一个人，迟早。

看来这姑娘，说到底，数学学的，还是不够好。

但不仅仅数学不好，事后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栽哪儿了。

假如我们听她的，让她做一次上帝。

选择干掉卫哲，还会有下一个卫哲，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无穷无尽。

你看到了，要么干掉她，要么干掉所有的聪明人。她把自己放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天平的一层是所有精明的人，天平的另一侧，只有她自己，你让她当下的BOSS怎么选？你让她未来的BOSS们怎么选？

结果，只能是她出局。

由此可见，她不仅数学不好，投资也不擅长。投资的本质就是权衡，她居然逼着别人在她与全世界之间，做权衡。

这一刻，她和一个傻姑娘没有区别，痴痴的问每一个抄送的人，你是选我，还是选世界？

我讲了那么多故事，这才是最后要告诉你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的敌人是某个人，是某个团体。

其实我们的敌人就是自己，是自己的蠢。

地球不是你家开的，没人会迁就你的蠢。只有干掉自己的蠢，才是打败了真正的敌人。

在自己的愚蠢与全世界之间，你只能选择干掉前者，或者，被后者干掉。

昨天小号的这篇文章，很值得看看。

关于财富、房产、投资、风险，看这一篇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