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热搜。
安徽宿州,一家里养鸡,原本是打算过年杀了吃,结果鸡被杀后,孩子一直哭,要把鸡救活,哪怕一百万也要救活。
最后家人无奈,只好随他,把鸡埋了。
这孩子真可爱。
我小时候养过猫,六岁之前。有一次应该是我踢了它一脚,好几个月后,它死了。我就一直问奶奶,它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我踢死的?
我内疚了很多年,直到长大了,知道它并不是被我踢死的。动物嘛,没养活的原因很多很多。
再后来大了一点,也就是10岁不到吧,有一次过年,寒假里,奶奶买了一只鸡,活的,养在阳台上。
我每天都给它喂米,一连十几天,忽然某一天回家,发现它被杀了,毛褪光,头砍掉,空洞的脖空仰着天,悬挂在那里。
我很难受,也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的往它的脖子里放米,就那么放呀放。
后来几个月都不吃鸡。
当然也没有告诉大人,奶奶不知所以,以为我又在莫名的闹脾气。
再后来上初中了,养了一只鹦鹉。大号2018-1-3号写过。
那鹦鹉养的很有感情,冬天怕它在阳台上冷,给它倒水,怕开水烫了它舌头。
后来我爸把它送走,我难过了很久很久。大学里还写了一篇英文作文,就写这只鹦鹉,以至于因此做了英语课代表。
你说这东西叫什么呢?叫善良,还是天真?
我曾经以为这是善良,但后来发现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固执。
我不愿意它死,或者我不愿意它走,当事实与我的期望相违背的时候,我难以接受。
投资人很容易理解这种情绪,你买一只股票,希望它涨,结果它跌,你难以接受。
有的人接受度很高,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期望背离事实很远的时候,他很容易就可以自我修正。有的人接受度很低,自我修正预期对他来讲,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
相对来说,后者需要更多的资源。
我一直到30岁左右,还在企图扭转一切。就像那个10岁的孩子企图把鸡救活。
我曾经聊过一个故事,我31岁的时候,给我的下属争资源,争到不可开交;我32岁的时候,给我的下属争加薪,争到哪怕从我的薪水里扣也一定要达成目标。
当年我的CEO跟我聊过一个话题。
他说,你要弄清楚边界,每件事的边界。
你是下属的上司,不是他们的爸爸,你的权责边界在于工作,工作以外,那不是你该负责的,也不是你该让别人产生期待的。
换句话说,他们的前途本来就应该他们自己负责,也只能是他们自己负责。
如果你企图成为上帝这样一个角色,那么你其实是不合格的。
CEO的这句话就是咱们常说的,企图改变别人的是神经病的起源。
他说的是对的。
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是长期的,那只是合同期内阶段性的。说穿了,你们迟早要分开,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必然如此。
如果你觉得大包大揽到为下属规划职业前途,那你是不合格的。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和他长期相处。
哪怕你很好意,你的计划也许执行到一半,你们就各奔东西了。那你到底是在帮他,还是长期看,在害他呢?
一个优秀的上司,一定会引导下属成为独立的,可依赖自己正循环发展的,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上司羽翼下的附属品。
我们CEO加盟之前,曾经在外企做到过大中华区销售总裁,在管理这门艺术上,他确实比我老道得多。
人,看到了全貌,再看当下的事情,可能感觉就不一样了。
就像当年我在甲方的时候,永远都觉得我的下属多干了,少拿了,吃亏了。
曾经有一个管项目的总监,比我大几岁,社会经验比当时的我丰富很多。
他跟我聊过这么一个话题。
他说,你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你的兄弟们拿少了。很正常,因为你只见到了你的兄弟们,你的视野始终就这么几个研发。
你是在和谁比较,肯定是和集团总部那几个领导比较,因为你们都待在集团总部。
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地市看看,可以去营业厅看看,可以去咱们那些在外面电线杆上爬冰卧雪,修设备的维护团队里走访看看。
你可以看看他们的工作常态,再看看他们的薪资。并不是说你们团队拿高了,而是说,你心里会有一杆更全面的秤。
其实你看了之后,会觉得那些爬电线杆子的维修人员的处境很惨,相对于你们很惨。
但真的是那样么?并不是,他们一个个都很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毕竟都是国企的正式员工,可以干到退休也不会被裁员,退休后有社保,有医保,单位各种福利,逢年过节送米送油,补贴少不了的。
在他们同村,他们绝对是被仰望的存在。和那些去富士康的比起来,他们强多了。
你看到了,这才是社会的全貌。
集团有十几万人,行业有几百万人,可是你见过的只有那几个围在大领导身边做方案的技术人员。
你懂的,只是你看见的那几个985的悲欢,而真实的世界要大得多。
把你们几个人的悲欢放在大舞台下,恐怕就没有你当下这么强烈了。
他说的这些,很多年后,我感受到了,因为我也接触到了更广阔的社会。
我以前聊过,一个传统行业的老工程师,都50多岁了,干的那叫个兢兢业业,挣得还不如我们一个本科应届生1/3多。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悲欢是分层的。
悲欢分层不是说你的悲欢不重要,而是说,无论你觉得你的悲欢有多重要,你都要放到更大的格局下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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