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别人,总是很反感我聊到忠诚这个话题。

反感的次数多了,他们也会问,西风,为什么你从不回应我们?

其实我很喜欢听到不一样的意见,但前提是,你的思维让我眼前一亮。

我有很多朋友是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立场的。

但如果要引起辩论,一定得是对方的表达十分精彩。

比如我们今天就聊忠诚这个话题,但是不聊它道德的一面,我们只聊它算法的一面。

很有意思对吧,忠诚,怎么看都是个道德话题,我们居然聊的是算法。

这个思维方式,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一个白人朋友告诉我的。我试图把他的想法翻译给你们听。

他是个美国人,地地道道的白人,应该祖宗十八代都是。

当然,不存在十八代的美国人,美国是个移民国家,他是爸爸那一代移民的德裔美国人。

他是个投资人,没有给别人工作过,大学一毕业,就在国际市场里从事商品期货交易,也有十年以上了。

在疫情期间,他做了很多有损美国经济的操作,当然,他的操作手法一贯如此。

说的难听点,这是个不怎么道德的人,或许,他的字典里也没有这两个字。

美股最糟的时候,我好奇的问他,你难道没有一丝犹豫么?

这话怎么说呢,我趁火打劫,日本人趁火打劫,哪怕欧洲人趁火打劫,都没有问题。

我们是外国人嘛,我们去别国市场里,搂草打兔子,这个没什么不道德。

但这哥们是美国人,你也这么搞,不太好吧,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这哥们就跟我说,他不是美国人,他是德国人。

这话怎么说呢?

要理解这句话,你得讨论三个话题,文明,民族,和国籍。

在他眼里,整个白人的文明,和中华文明是对等的。

白人文明的范围很大,希腊的,罗马的,乃至几次文艺复兴,这整个都是西方的文明。

比如苏格拉底,柏拉图,对过来,老子,孔子。

比如罗马,对过来,大秦。

只不过我们绝大部分时候是大一统的,汉朝,汉族,汉文明,强耦合的,绑定在一起。

但西方一直是分裂的,就像我们战国时代,齐楚燕韩赵魏秦。

一个 赵 国人,跑到秦国住了两代,他还是认为自己是赵人。

就像国籍变成了秦,但民族,文化,他还是认为自己是赵。

当然,站在我们的角度是分不清的,我们很难弄清楚英法德美之间的文化差异。

白人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但他们自己能区分。

所以这哥们自己眼里的美国人,就跟我们说的阿里人一样,是个公司名。

不管你湖南人还是湖北人,进了阿里,都是阿里人。

但阿里只是你人生旅途的中转站,多半不是最后一站。

出了阿里,还可以去华为嘛。

在我们的意识里,他的行为是不忠的,在他自己的意识里,并非如此。

他是个赵国人,不忠大秦,还可以回赵嘛,这是他的逻辑。

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怎么看个别华人公知,当时上蹿下跳。

他给我的回答很开脑洞,他说:

忠诚不仅仅有道德的一面,也有算法的一面。

如果不谈道德,仅看算法,你这个行为,是智,还是不智,只要想清楚一件事就够了。

这件事就是:你到底有没有退路。

所以我说这是一场很有意思的对话,一个文化圈,价值观,各方面都和我完全不同的人,让我眼前一亮。

他其实就是告诉我,背叛是有代价的,而且可以量化。

对他来讲,背叛没有代价。因为他们白人世界的文化,民族,国家是没有大一统的。

他最多只忠于白人的文化,至于其他,有太多退路和选择。

可是对我们来说,不存在 齐楚燕韩赵魏秦 。

汉朝,汉族,汉文化,我们不忠大汉,难道要去草原上和匈奴人一起放羊么?

很有意思吧?

一个字典里没有道德的人,把忠诚这个话题,给我讲的这么清新脱俗。

事实上,从算法的角度,你想要去草原上放羊,也是不可能的。

他告诉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依旧是算法问题。

他们家认识很多二战前就移过去的德裔美国人,当时的处境是非常不好的。

原因很简单,算法。

美德开战。我们假设全美有100个德裔美国人,里面只要有10个心向故土,那剩下的90个,绝无可能幸免。

因为没有办法分辨嘛,明白么?

谁能弄清楚这10个,是100里面的哪10个呢?

你说新冠肺炎,还能检测,人的忠诚,怎么检测呢?

事实上,二战期间的德裔美国人,越是间谍,越积极,因为想要潜伏,想要获取情报嘛。

所以只要你是德裔,就无路可走。

积极被怀疑,不积极被怀疑,沉默,还是会被怀疑的。

德裔还算好的,至少相貌接近,平常看起来不是很明显。

最惨的是日裔。

二战时日裔的美国人,财产没收,拉去做壮丁。

其实这里面绝大部分人是无辜的,可能只有10%的人,心向故土,但没有办法。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算法告诉你,这就是命。

很有意思吧,聊忠诚聊了快1800字了,都没提过道德。

我沿着他给我的思路,往下深思,只有一种人,做狗是划算的。

这种人要满足三个条件。

1、没有道德感和耻辱心。

有底线的人,做狗是不划算的,因为不快乐嘛。

你看《八佰》里,杜月笙手下的小混混们,不畏生死,冒着狙击送电线。

为什么?

因为有底线。

在他们看来,菊花可以卖,国家不能卖。

前者卖了一时痛,后者卖了一世痛。

他有痛苦的感觉,会自我折磨,会夜半惊醒,会泪流满面,他就不乐意那么做。

人都是为了幸福,没谁是为了痛苦。

2、无甚亲朋。

这世上不同人,人际关系网的大小是不一样的。

网越大,你受到的约束就越大。

比如洪承畴投降后,父亲不见他,母亲痛骂他,弟弟不相认,清廷还编本书,《贰臣传》,羞辱他。

像他这样世家大族出身的,当狗是很屈辱,很痛苦的活着。

但如果是孤儿,弃婴,森林里喝狼奶长大的,也没什么朋友,那就要好很多。

3、混的不好。

这道理很简单,混得好,都当大爷了,谁特么卖菊花呀。

何况,谁会给狗扔金条呢?顶多丢根骨头嘛。

所以结论很简单,这三个条件都要满足,做狗才是划算的。

这个话题,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讲,有什么启发呢?

我觉得启发有两点。

第一点:不要做精神上的汉奸。

我做码农的时候,有个同事,和我关系很好,俩人常常一起趴在走廊里的窗户上眺望远方。

街对面,就是一个夜总会,每当夜幕降临,那里霓虹灯闪亮。

这哥们总跟我说,万一富婆看上了他,他究竟要不要跟对方讲: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我每次都无情的打断他美好的幻想,冷冰冰的丢下七个字:

拜托你照照镜子。

其实我非常理解部分人的想法,人嘛,总有混不好的,或者混不好的时候。

某些时候,也会想,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说一声:“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这个姐姐可以指代很多东西。但问题是,你得学会抓住重点。

姐姐不可能什么都不图你,只图你的背叛,你的背叛,真没有那么值钱。

就像很多人看过电影里的胖翻译,觉得他也胖,咱也胖,是不是咱背叛了,也能吃西瓜不给钱。

这就是抓不住重点。

胖翻译能做汉奸的关键不在于胖,在于翻译,他会讲日语。 上世纪三十年代,大部分人不识字,更别提会讲日语。

有些公知有人收买,是因为他们有点名气,又不够富裕。 可你到底有什么呢?

这句话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换句话讲,人不要自作多情。

如果把裤子脱了,就能换两个大洋,我也不说啥。

如果上赶着,主动把裤子脱了,结果人家不要,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非要做个精神上的汉奸,那这是图啥嘛。

第二点:长期来看,忠诚是有算法回报的。

如果你是情绪化的,往往只能看到忠诚悲壮的一面。

比如《八佰》里那几个壮士,为了阻止日军爆破大楼,背着炸药包跳楼做人体炸弹。

仅就这一个场景,会让你觉得忠诚者的死亡率很高,而那些贪生怕死的,能活下来。

但你把镜头拉长,会发现在撤退的时候,上峰告诉谢团长,要把精锐,尽量保全,平日里相对不太忠诚的,送去断后打掩护。

事实上,这种选择是时时刻刻发生的。

比如冒着狙击修筑工事,都是压着怕死的去当炮灰。

这是很正常的,任何团队,都会这么干。

在情商,智商,能力,资历一样的情况下,一定是千方百计的保留那个忠诚的,这是火种嘛。

如果你只看高光时刻,会觉得忠诚特别危险,其实是因为最多的镜头给了他们。镜头从来不会给那些不忠而被拉去垫背的。

如果你拉长视角算总账,就会明白: 忠诚,总体上是死亡率最低,回报率最高的。

从年薪十万到年薪百万,这仅仅是个展现能力的过程。

可是从年薪百万往后的路,说到底,是人家信不信你,人家用不用你,人家敢不敢把事情托付给你。

曾经收购我们的那个集团的二把手,饭局上说过一句话很有意思。

他说他培养了很久的一个接班人,很聪明,本科到博士一路都念的清华,当然很聪明。又干了那么多年,所有部门,所有产品线都带过了。

但还是离接班,差点火候。

原话是:“他足够聪明了,但是不够傻。”

这话说穿了,就是说,他还不够聪明。

如果说人生是个算法,你算明白了局部,算明白了一时,大多数人看得懂,觉得你聪明,其实你还不够聪明。

如果你算明白了全局,算明白了一世,大多数人看不懂你了,觉得你傻,其实,你才开始真聪明了。

因为, 你是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