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我,昨天是201X系列的最后一天,为啥没写过去十年的回顾总结。

是不是西风你偷懒了?

就算十年总结不写,至少2019年的年度总结,你该推送一份吧。

是不是西风你太懒了?

我这个人,没那么积极,公众号不是我的主业,咱们的稿子都是提前写好的,不像有些大V是新鲜热辣当天写当天发。

除了很偶尔的特殊消息面,其他的至少提前一天,所以我2019年的最后一天写好,2020年的第一天推送,没问题。

这就是咱们号的“跨年演讲”。

相对于个人,我更喜欢总结下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号做了什么,这是与大家息息相关的。

在2018年里,我更喜欢发表个人的看法,或者说是幻想性质的看法。

比如我希望世界是怎样的,我希望人类社会是怎样的,我希望……

这种口气有点像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

但问题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马丁·路德·金 属于有人搭理他的,而我属于没人搭理的。

如果我坚持这个口气,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挥舞着胳膊,一个劲的对着空气说: “I have a dream”。

说实话,说久了,也怪累的。

因为确实对于听众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所以在2019年,我的侧重点放在了通过分析,来潜移默化的让读者形成思考的习惯。

你看到2018年的留言和2019年的留言都有很大的不一样。

2018年的读者并不是觉得从我这里受到了什么启发,他们仅仅是因为爱我表现出的这个人设。

这个人设让他们很激动,就像看到了当年的罗永浩。

其实你去看下当年的罗永浩,也是这个人设,就是总喜欢说一些人类几千年从没实现过的东西,把那些东西当作是自己的dream。

这么说话很有魅力,但吸引的读者都是狂热粉。

说白了他们不思考,也没有人真的听你在说什么,他们仅仅是爱你,或者说他们爱的是你的人设。

到了2019年,有了很大的变化,我发现我们的读者,水平飙升。

感觉从狂热粉一下子变成了高知群体。

这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我对于思考的传播真的起到了作用,真的改变了别人;

另一种是狂热粉都跑了,留下来的,只剩高知了。

我当然希望是前者,但我估计原因多半是后者。

甭管怎么说,这是个好现象。我们读者的留言从2018年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转变了。

变成纷纷留言现有条件是什么,怎么取舍,哪个概率大。

很显然,这是思考模式的不同,这是巨大的进步。

我们说人的思想要往前一小步,没有那么容易。一个概念,你要理解它,不是一句话的功夫。

像过去的一年里我对读者最多的劝告是:“放弃对于好坏的评价,多去思考下三个点:能量,条件和预期。”

好坏是我们在幼稚园时期老师为了适应我们脑容量不够,发育不全而塑造的一种简化的模型。

这就像什么?像你不会走路,给你个小推车,你扶着它,起到拄拐的作用。

可你不能二十岁了还拄拐,三十岁了还拄拐,那太对不起你现在的脑容量了。

作为一个年满18岁的人,脑容量发育全了,我们完全有能力去思考能量,条件,和预期。

无论我们把什么比作车轮,所有人都有可能去推动车轮。

好人可以推,坏人也可以推。

那这个车轮往哪里走,牛顿三大定律说的很清楚,哪一头的力气大,决定了车轮往哪一头走。

如果车轮形成了趋势,怎么样?就会重新定义好坏。

这个现象在市场里很常见。

比如最初可能大家认为空方是对的,多方是不对的,但只要多方的力量形成了趋势,能够保持市场的一个阶段性走势。

那么绝大部分空方的分析师都会倒戈,这就是所谓的空翻多,以专家的名义把一切重新解释一遍。

等到了这个阶段,你就明白了,市场里默认多方才是对的。

那什么叫作条件呢?

我们换一个例子,不要老说市场这么干巴巴的东西。

昨天我们聊女性中恐怕有5%到10%都有机会寻思让自己的配偶经济上支撑自己。

可是反过来呢,男性中,也许只有万分之一才有这种好事。

这就叫条件。

昨天有个读者说,我不如我太太聪明,我要是真聪明,就不应该自己去赚钱,而应该找一个肯养我的太太。

你说的对。但是你忘了,这个策略是有条件的。

当年我投了男胎,就意味着,很难吃得到软饭。

理解这意思么?

任何策略都有条件的。

你有什么,你要什么,你愿意放弃什么。第一句话就是“你有什么”。

哪怕是楚霸王也不想打仗,这是人之常情。

假如项羽可以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相信他很愿意微微一笑很倾城。

这比起破釜沉舟血战三天三夜的成本要低多了。

可问题是, 霸王肯笑,你肯看么??

很多人拒绝面对现实,实际上是一种愚蠢。

当年我一出生,翻开尿不湿,低头一看,心中一凉,就有数了。

有什么数?

知道自己必须靠才华,从此不再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儿,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说有的人,翻开尿不湿,左看右看都不肯放弃,都长大了还在那里YY,那得有多轴?

预期我们就不展开了,历史上讲了太多遍。

利好出尽变利空,利空出尽变利好,买预期,卖事实,翻来覆去那几句话,我说了八百遍。

我相信如果你真能理解这两句话,赚点在北上深买房的钱没有那么难。

但我相信,这两句话,没有机缘,很难理解。

有读者问,你怎么不聊聊那些做失败的事儿,那些后来让你懊悔的事儿。

我做失败的事情太多了,只是很少懊悔而已。

不懊悔的原因我曾经说的很清楚。

盈亏同源,你不付出某些成本,后来你也无法得到某些收益。

我刚进入高三的时候,文科在全省前50,理科在全省前100,没有人把文科和理科放在一起排名,如果文理合并在一起考,我有很大概率冲状元。

班主任告诉过我一件事,人要学会舍得,你必须放下某些东西,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能这么平衡了,也不能有太多的课外爱好,而且要把每天睡9个小时改成5个小时,集中一切精力应试,才有可能完成最后的突破。

这个突破就是指我和那些能冲状元的人之间,隔着一个台阶,这个台阶不上去,一切成空。

我最后的选择是主动放弃。因为我看了理科那几个状元种子选手的实力,估摸了下,觉得希望十分渺茫。

我不想为了一件胜算很低的事情拼命。

于是高三一年,打酱油,看看红楼梦,消极度日,最后成绩下滑的很厉害,在省100多名,靠近200名的位置。

我当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打得赢就打,明明打不赢,不跑干什么。

何况100名和200名最后在念书上没啥区别。就好比假如一等奖学金就一个。从第二名到第十名都是 二等奖学金 ,那么考第二名是成本最高的,考第十名是成本最低的。

但问题是,上了大学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傻事,自以为聪明的傻事。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意识到一个问题,高考只有一次。当年我选择逃避,使得我内心出现一个心魔。

这就是:当年我到底是不想打,还是不敢打,再也说不清了。

事实上,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不敢打,所以我内心崩溃了,我一度怀疑我根本没有勇气,只是个凭借外在力量包裹着的绣花枕头。

这道理很多年前,台湾留美作家刘墉给他儿子写的信里讲的很透彻。

他讲的是武功,但很衬当年我的心境。

他说他小时候练习拳法,一拳打过去,如果墙砖碎了,手反倒没事;如果墙砖没碎,力量反弹回来,手就骨折了。

两军相逢,你是不能在胶着的局面下撤退的,因为一退,士气就崩溃了,那种崩溃带来的自相践踏,比你死磕到底的损失大得多。

所以我曾经写文章说过,罗永浩有一千个不是,起码还是有勇气的。

因为我曾经失去过勇气,我能够理解为什么勇气不可以失去。

前几天我们说王思聪20亿买个瓜,最大的经验应该是从此回家泡妞。

那是笑话,我们在说相声。

真相是如果他今生不再创业了,那这个瓜就会成为他永远的心魔,永远迈不过去的那道坎。

人嘛,在哪儿摔倒,必须爬起来,就像刘墉说的,墙要是不碎,你的手就碎了,你的手不碎,你的心就碎了。心要是跪下去了,没那么容易站起来的。

我去年写过一篇文章,我和阿DEL,一起在校园里玩游戏玩废了,玩成一对学渣。

很多读者不明白在最后他被退学时,我和他之间的严重分歧在哪里。

你不明白很正常,你没有相似的经历。

我那会儿已经认为学霸学渣无所谓了,但坚持还是要考个研,捎带让本科也毕业了,哪怕再把它扔掉;

阿DEL说算了,不回去了,直接退学拉倒,反正你我内心已经不看重这些了,何必再较劲。

看起来俩人似乎是一致的,其实有着巨大的分歧。

这不是个较劲的问题,这是个勇气的问题,我曾经退缩过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

很多很多年后,我对昔日这个决定的评价是一句话。

只有当一个人不再需要优秀的时候,他才优秀了。

这句话是不能改的,明白么?

改成我对阿DEL的评价,那就成了:

当一个人不优秀的时候,他也仅仅就是不优秀了而已。

这两句话不是当时想明白的,我前后想了很多年,经历很多事。

我当年站在泥坑里,从学霸到学渣,受尽白眼,侮辱,嘲笑,讥讽,站在泥坑里,想了很多年,想了一个头而已,没想明白。

没那么容易想明白的。

从泥坑里出来,跟着牛B的团队经历职场里风霜雪雨,十几年,稍微清晰一点,没想明白。

没那么容易想明白的。

真金白银投在市场里,像一叶扁舟一样被暴风雨裹挟着,沉下去,浮起来,沉下去,浮起来…..

似乎明白了一点点。

我也就只能总结成这样了,也许语言并没有完全表述清楚我想明白的那一点点东西。

所以你们让我写跨年总结,其实没啥好总结。

一年有365天,不是说364天咱都不进步,光指着跨年的最后一天哀叹时光的逝去,或者三分钟热度,决定来年洗心革面。

不是的。

咱们需要的是跨日,跨时,跨分,跨秒。

每一秒时光都在逝去,每一秒你我都在老去……